說明
2016 十一月 02 週三 06:35

傳心法要講記-100

作者  釋達觀/講述 無念齋/整理

         我們今天還是要繼續,把上節課還沒講完的概念,做一個整體的來說明。真理只有一個,不管它是誰講的,只要它能夠符合真理,就是佛法。譬如說,我們這一、兩節課,常常用一些儒家的概念,來談一些的佛法,我希望你不需要有門戶之見。為什麼說不需要有門戶之見?你常常問你自己,歷史上的這些人物,我們到底有比他強嗎?我們到底有比他有智慧嗎?我們到底有比他有德行嗎?如果說有一個人,他的智慧超過我們,他道德超過我們;我們後面的人,在那邊論長短,應該是自取其辱吧!我們學東西,千萬不要掉入門戶之見,或是自讚毀他。一樣的道理,這些老子、孔子、孟子,這些了不起的人物,當然也是值得我們讚嘆的。只是我們在講某些的東西,它是共通的,我們引用某些的概念來談。 

         為什麼釋迦牟尼佛講經說法四十九年,他為什麼要從各種角度來切入呢?就是因為我們每個人的障礙都不同,然後我們每個人的因緣也不太一樣,所以我們的切入點,希望你自己能夠有所體悟。很多的東西,當你準備好了,你自然就會有所體悟;如果你沒有準備好,憑良心講,你是不會有體悟的。 

         那一天,在台北上課上課之前,有同學問我說《壇經》裡面「見性是功,平等是德」,他還在問我功德的問題。我說概念很簡單,不用那麼複雜,「所謂的功德,就是你的功夫,你有那個功夫嗎?」如果你有那個功夫,自然你就會有所得,得什麼?得無所得!你自然就會有所悟道;如果你沒有那個功夫,有任何好的因緣,你還是悟不了。 

         學佛法的人,他不見得聽到佛經才會開悟,六祖是聽到《金剛經》開悟的;另外有的禪師是聽到賣豬肉開悟的;還有一個禪師,聽到人家在讀出師表開悟的。現在不是你聽到什麼,而是你準備好了嗎?這樣了解了嗎?是你自己準備好了,不是你聽到什麼!不是說,你聽到佛法,唯有聽到佛法,你才會開悟,然後其他的聲音你不會開悟,不是這樣子。當你準備好了,那個因緣成熟了,你當下就契入了。 

         

         以這兩個圖的概念,大家都會覺得說,這兩個圖你好像都懂。我們現在不是要談懂,我們現在是要談說,你做得到嗎?做得到的舉手,現在不是談懂不懂,我們現在不是談知識。當然大家聽《壇經》聽很久了,照理來講《壇經》無相頌的這個圖,好像大家已經是滾瓜爛熟,好像、好像,我用好像。但是對於儒家的這個圖,我們今天還是從儒家這個圖先來說。 

         上個禮拜的圖是根據《論語》:「博學而篤志,切問而近思,仁在其中矣。」這一句話寫的次第。但是這一句話的次第,其實還不夠明確,應該再用一句話來講會更明確,就是這一句:「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這一句話出自哪一本書?《中庸》。其實第一句話跟第二句話,其實它的意思是一樣的,只是我們這兩句話,今天把它合起來,做一個整理會比較完備。為什麼會比較完備呢?也就是說它的次第會比較明確。 

         「博學而後篤志」,我們先來探討一個問題,我們從《論語》的這一句話,是先博學還是先篤志?你說說看,先博學還是先篤志?「先篤志」。這答案是不太一定,為什麼不太一定?當他沒有去學習,當他沒有去接觸,他就不知道,他要朝哪個方向去走,一種人是這種情形,所以他剛開始他先廣泛的學習。這一種的教育,有一點像現在的教育,一直到你大學,你才確定,你到底要走哪一個方向,這是第一種模式。 

          第二種模式是什麼?是這個人,他很早就確定他的志向。譬如說,我們國小在寫作文,都常常有一篇叫做「我的志願」:我志願要當醫生、我志願要當護士、或是說我志願要當老師。國小寫這一篇文章,有的人他的志向,真的是從小到大都沒有變。但是這樣的人,憑良心講,是很容易成功,為什麼?因為他很早他就很清楚。這兩種都是有可能發生的,不管是先博學後篤志,還是先篤志後博學,其實都沒有關係。 

         我請教在座的,你們篤志了嗎?還沒立定志向的同學,請舉手,可以嗎?我現在問話,都是問那個你不願意舉手的概念,那就代表你們每一個人都篤志了?你的志向是什麼?「要開悟要解脫」。我以為說你的志向是負責把禪心學院的網站,把它弄得完美無缺。「那是近期目標」。對啦!近期目標,那是該做的。另外一個同學呢?還在想啊!對不對?這個博學,用這樣的概念(好學),你們比較好懂。 

        「博學」,舉個例子,有的人以為他的書東看西看叫做博學,這個不叫博學,這個叫做無聊消遣,那有聖賢不讀書。我講一個思考的概念,「好學的人才會快樂,不好學的人不會快樂」,這個概念很少人家這樣講。我們今天不快樂的因素有很多,但是其中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什麼因素呢?那個就是人生沒有理想、人生沒有目標、人生沒有方向,其實這個是一個在你心裡面很深、很深,造成你不快樂的原因。 

         許多人沒有察覺到,我不快樂的原因,是因為我不好學;我不好學是因為我沒有方向,我沒有方向是因為什麼?是因為…,這裡面的點點點很複雜。第一你不了解自己,所以你不知道你要幹嘛!第二你不相信你自己,你不相信你自己能做到;第三其實你已經放棄自己了。你都沒有看到你的內在:「你是不了解、你是不相信、你是自暴自棄」。「天不棄人,唯有人自棄」,只是這樣子而已,因為天生我才必有我用,你怎麼可以自暴自棄呢?你怎麼可以放棄你自己呢?甚至有很多人胡說八道,怎麼胡說八道?「成功幹嘛!或是說有成就幹嘛!或是說賺那麼多錢幹嘛!或是說讀那麼多書幹嘛!」那換我問你好不好?「不成功幹嘛!沒有理想幹嘛!不賺錢幹嘛!」有的人亂解釋,我現在問你說,你以為這樣叫做自在,當你問別人說:「要努力幹嘛!」那我就問你:「不努力幹嘛!」 

         有時候,我們在覺得說,不能認同這個概念的時候,你自己這個概念能成立嗎?你自己這個概念叫做正確嗎?也不正確啊!尤其是學佛法的人,你們一直在談觀自在,自在、逍遙、無憂、無慮,他是一個最認真的人。誰最認真?一定沒有比老天更認真,什麼叫老天?大自然的運作,從來都沒有懈怠過;大自然的運作,從來都沒有休息過,叫做「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這叫做道。天道的運轉沒有一刻止息,人道片刻不可離開,精不精進?精進得很!對不對?努力不努力?沒有比這個更努力! 

         你們在學佛法,切記、切記不要亂解釋,不要講到一些,沒有學佛的人都聽不下去。你的概念檢測一下,當你已經離開中庸之道,賢者過及,愚者不及,要中庸,過與不及都是陷阱。這裡面的博學,一定是以好學為主,為什麼好學的人才會快樂?好學就是他有清楚的人生方向,他很清楚,所以他才有可能「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他已經告訴你,那一種喜悅是從內在所展現的,他人生有方向、有目標,他知道他在做什麼,他每天都很充實。 

         當一個人,一個念頭起來,只有一念,不可能一個念頭起來,有兩個念。你的念頭一念是精進的,懈怠就生不起來;當精進消失,懈怠就起來了,你可以看得到。當你好學,喜悅就會跟著起來;你不會好學,然後就讓你感覺到痛苦,不會!因為痛苦不會起來。我說這個概念,很少人察覺,也很少人發現。 

         我們看很多的書,很奇怪!他一剛開始,就是把「學」擺在第一位。談什麼東西?都是把「學」擺在第一位。譬如說,你們學佛法快樂嗎?有時候你要捫心自問,你學佛法有時候快樂,有時候不快樂;你有時候精進,有時候懈怠;有時候好像很有成就感,有時候又很有挫折感,我有沒有說錯,有還是沒有?這樣學就不太對了,這就代表你還不夠好學,你才有機會生起負面的、你才有機會生起挫折感、你還有機會生起懷疑;懷疑,你就是不夠好學。譬如說,你每節課都來聽課,並不代表你好學,我有說錯嗎?因為你並沒有樂在其中,你並沒有說學而不厭。 

         我一直用三句話常常提醒我自己,當我坐在這裡的時候「我是老師」,但是當我下課的時候「我是學生」,因為我也在學習。所以我常常用哪三句話提醒我?第一:「我是否學而有厭呢?」我應該學而不厭;第二:「我是否教而疲倦呢?」我應該教而不倦,也就是說我教得會厭倦嗎?我也常常在看我自己,覺得會厭倦嗎?你會厭倦嗎?你在學習的都會厭倦了,我教的人不會厭倦嗎?我也很厭倦,所以停課大家高興,難道我喜歡教嗎?「師父,我們又沒有說高興」。不是啦!我不是說你啦!我是說有人,因為你是屬於比較精進的;我是說有人,反正都是有兩種聲音,兩種心態。有節目的人,當然我停課最高興了;沒有節目的人,當然我停課就不太高興,為什麼?因為他突然失去了方向跟目標,當然就不太高興了。 

          第三:「我有沒有修而不退?」我想這三點不只是我而已,你也是一樣,「你有學而不厭嗎?」「你有教而不倦嗎?」「你有修而不退嗎?」你雖然不是當老師,但是當你有因緣跟人家講,你是不是也會講的很厭倦?就好像有時候值班,我坐在這邊到底是要講還是不講?我就是在看我會不會厭倦?所以自己要提醒自己,沒有人會督促你,我跟你講真的沒有人。自己的生命是自己的,不是別人的;別人是別人的事,你是你的事,所以自己要為自己的人生負責。 

          因為好不容易當人,有機會學佛,有機會聽經聞法;又有這樣的環境,可以讓大家學習,所以我們自己要把握。你到今天你自己好不好學,其實你自己知道。我希望,我們這一班的同學,也要有表率,來自己好學的舉手。我現在又開始在鼓勵自己了,我是否教而倦?我不好意思說誨人不倦,就是說我教了會不會厭倦?「師父,怎麼樣才能夠入定?師父,怎麼樣才能夠生起般若智慧?師父,怎麼樣才能夠開悟或是明心見性?」其實你都談得太遠了吧! 

          你不好學,戒定慧都生不起來。連孔老夫子都這麼講,與其胡思亂想不如學。你不好學只有胡思亂想,有可能嗎?不種蘋果,也不去菜市場買蘋果,一天到晚想要摘蘋果、吃蘋果,那不是笑死人了!好不好笑?就是很好笑,因果絲毫不爽,未卜就先知,知道嗎?不用卜,就知道你吃不到蘋果,這個概念,用膝蓋想就知道了。何必騙自己,不要牽拖,不要講一些東西太遠,講那些東西不切實際。 

          現在不管你幾歲,你也不需要說好學怎麼樣,我只告訴你一個重點「你不好學,你就不快樂」,我就很肯定這樣跟你講。你可以今天晚上回去之後,好好思考一下,看我說的有沒有道理?你什麼時候,才會發憤圖強?你不是為聯考,你也不是為了一口氣,你真的是為了你的生命,你真的是為你的生命在發奮圖強,我不蓋你。這個勁提不起來,你就往下墜吧!我告訴你很清楚,沒有什麼好商量的,你也不用看我。 

          好學不是壓力,好學是樂趣,你不要把它當成壓力。如果你把它當成壓力,我告訴你,你一定會精神崩潰,你一定會走火入魔,你一定會修到偏差。它是一個樂趣,你什麼時候體會到它的樂趣呢?好好體會,它真的是樂趣,很有趣!能體會嗎?能體會好學是一種樂趣嗎?你只能夠體會煩惱是一種樂趣,對嗎?還沒有,所以趕快體悟吧!這個東西誰逼你都沒有用。 

         「審問」,以《論語》的角度它寫「切問」,就是說我們要懇切的問人家問題。切問講的是一種內心真誠的態度,審問就是你要仔細地問。你沒有好好的學,你一定是不問,不然就是隨便亂問,不然就是很草率、很輕浮的問。「君子不重,則不威」,你問問題能好好地問嗎? 

          有時候,你問我問題,其實你可以問我一個問題,但其實從頭到尾只有一個問題。只是這個問題當中,當你問了之後,別人會回答你;在回答你當中,因為你要審問嘛,你要仔細地問;所以你會在從這個問題當中一直切入,但是都沒有離開這個問題,其實是一個問題而已。你會這樣問人家嗎?會嗎?我們一般人都不會這樣問人家,好像第一個問題跟第二個問題不相干,第二個問題跟第三個問題不相干。 

          什麼叫做誠懇的問?誠懇的問,是因為你已經思考很久了,你百思不解。所以遇到善知識,或是遇到相關的人士,或是遇到比你懂的人,你很誠懇的問他說:「這個問題,你自己已經思考很久了,始終百思不解。」所以我以誠懇的心:「來請教,請教能者、請教善知識、請教師父、請教老師。」你問問題,有這麼誠懇嗎?有還是沒有? 

          很多人問別人,都是找話題在問,有的人問別人,都是人情世故在問。譬如說,我看到同學:「先生你貴姓?」「我姓洪、我姓王。」「先生你住哪裡?」「你住台中,我也住台中」,「你住太平,我住西屯」,「先生你結婚了嗎?」「先生你這個衣服很好看,你在哪裡買的?」「平常喝咖啡、泡茶嗎?」「喔!對!對!對!」聊了三個小時皆大歡喜,都是夭壽短命,夭壽你知道什麼意思嗎?減少三個小時的壽命,叫做夭壽。表面上,我跟別人談得很高興,那個內容來看一點內容都沒有。我們就把這樣模式,變成一種人情世故,一輩子跟人家應對進退,就用這一套應對進退的模式,跟人家聊一輩子,還自認自己很善於人際關係。請問一下,這樣的道理,你自己有觀察過嗎?還是有人曾經跟你講過這樣的概念?跟你分析給你聽!這樣對嗎?我們今天誠懇地問,不是這樣的問。 

         譬如說,我看到同學,我說:「洪居士你好,我看一般人的精神都不濟,但是我看你精神都很好。」我很誠心的請教你:「洪居士,你精神為什麼可以保持這麼好,可以請你不吝指教的告訴我嗎?」更好聽的:「可以請你不吝指教的教導我嗎?」這種話,你們聽起來都覺得很噁心,我怎麼會不知道,你們都把好話當成噁心,都把壞話當成交情好。「三人行,必有我師焉。」你好好的請教人家,人家一定可以告訴你「你不足的、你不會的、你一定可以」,其實你快樂,別人也快樂,因為你學而不厭;別人當然就誨人不倦,雙贏!但是我們都不是這樣。我們自己也不好學,但是別人教我們,我們又覺得:「哼!好為人師!」我們就是這種態度,所以我們的內在,真是「前也不得、退也不得,左右都不是」,你有好好的看到你的內在嗎? 

         博學,一定沒有離開審問,所以叫做學問,真正有學問的人,一定要符合這兩個條件。但是這樣的概念,為什麼,我們常常都好像樣樣通、樣樣鬆?因為你真的沒有學問,所以才會這種狀態。這樣讓一個人很沒有充實,然後讓一個人心很虛,為什麼心很虛?內行人知道你不懂,外行人以為你懂很多,等到有一天,外行人請教你的時候,你心會很虛,有沒有? 

         我們台北班有一個同學,他跟我講說:「師父,我很真心的跟師父報告,有人請我去談禪,但是師父我坦白跟你講,禪是什麼?我到今天還不太清楚,我怎麼去談禪呢?」他跟我講說:「為什麼那一幅畫叫做禪畫?為什麼那一首詩叫做禪詩?為什麼呢?」我說哪一個現象不是禪?哪一句話不是禪?一定是要那一副畫,才叫做禪嗎?你們想想看,還是說這個現象,才比較有禪?有沒有禪,不是那個現象,不是那個事情;有沒有禪,是你的心。對不對?因為是你的心,在解讀這個現象。所以禪者,心也,是你的心在解讀它。 

         為什麼《孟子》說:「萬物皆備於我」?這個關鍵就是在自己的心,如同《壇經》所講的那一句話:「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那個意涵是一樣的。你從心的角度來解釋禪,你可以把它解釋作真善美;你可以把它解釋作智慧、慈悲、清淨;你也可以把它解釋說善待自己、涵養萬物;你也可以把它解釋說天、地、人;你也可以把它無限的解釋、無限的解釋,如果你會解釋,是無限的解釋。 

         那個同學說:「啊!剛才好可惜沒有錄音。」我說不是這樣說,你懂比較重要,不是說剛才好可惜沒有錄音。他的意思是說,講講幾個角度,他去講禪比較好講。我說你知道就好,不是要你錄音。 

         所以這樣才有學問「博學、審問」,但是如果你只停留在博學、審問還不夠,為什麼?因為這個只是記問之學,這是別人的經驗,這叫記問之學,這不是你個人的體悟喔!你不要以為說,你這樣真的就有學問喔!要透過你個人的體悟,一定要慎思,我們以佛法的角度,「博學、審問」就是佛法「聞思修」裡面的聞慧,這兩個就是聞慧。「慎思跟明辨」就是思慧,「篤行」當然就是修,聞思修自己還要會懂得分。 

        「慎思」,如果你沒有思考,你是沒有辦法,從聽到的東西、從學來的東西然後消化,透過消化、消融了,消融之後;透過個人的人生經驗、個人的體會,然後隨著各種因緣,講出不同的話。要注意這句話!「隨著各種因緣,講出不同的話」,為什麼?因為你講話是要給別人聽得懂,但是你所接觸的對象,每個人都不一樣,每個人完全都不一樣。你怎麼把這麼高深的道理,講給他聽的懂呢?這個就是一種權巧的智慧,你不能夠只講一種話,這樣是你不懂。你領悟到只是講一種話,我就說你還不懂。 

         消化的東西,叫做無形無相。譬如說,吃橘子可以吸收維他命C,C是有形有相,還是無形無相?「無形無相」。這樣會了嗎?會了嗎?C是無形無相,你是吸收進去是無形無相,不是吐出來,又吐出一顆橘子。就是這樣,我吸收進去,它無形無相,但是我表現出來,就是有C的味道,知道嗎?就是有那個內涵,講到這裡,我已經聞到橘子的味道。你要謹慎地去思考,為什麼古人常常告訴我們要謹言慎行?為什麼《易經》裡面,常常帶有戒慎恐懼的憂患意識,為什麼?因為慎始才能夠善終,剛開始謹慎才能夠得到善的結果,你要好好思考,你要謹慎的思考。你所聽到的這些的學問、你所聽到的這些的道理、或者是所體悟到的真理,你到底怎麼用呢?你一定不是用來炫耀你自己,你也不是用來要把別人打倒,真的不是這個樣子。你只是用來自覺覺他、自利利人、己利而利人、己達而達人,這個不要偏離方向,你這樣才能夠明辨。 

         「明辨」,你這樣智慧才能夠明辨是與非、明辨善與惡、明辨正與邪、明辨權與實、明辨了義不了義;你才有辦法清清楚楚的分辨,這叫做善能分別諸法相。不然你根本看不懂,大家說的都是佛法,大家說的都是真理,大家說的都是最上乘法,大家說的都很好;但是你根本分不清楚,你也搞不清楚。我們一般人,總是掉入一種是是而非的概念,自己沒有辦法察覺,他只要是在他的話當中夾雜一些好的話,你就認為他是對的。縱使他講的都是好的話,他的解讀不見得正確。你的思考一定要達到明辯,你不可以說思考完了,你還搞不清楚,那當然還要再思考。你要很清楚的去檢測自己,你到底知道什麼程度?你知道的有多深?你一定要自己知道,檢驗自己。 

         「篤行」,透過了聞,透過了思;沒有聞、沒有思,談什麼實踐?談什麼修行?所以假設沒有這樣的正見,又如何正行呢?根本沒有辦法,根本真的就是沒有辦法。 

          你看我把《中庸》的這五個步驟,再加上《論語》裡面的「篤志」,跟「仁在其中」,七個把它排在一起,你看到了嗎?透過這兩句話把它排在一起,這才是儒家完整的一個修行的概念。儒家最終的思想就是:「君子、賢人、聖人或是聖王」,名相不同。也就是說你要行仁義,或是說你自己的心要有仁德,你要透過這樣的次第來修行,你的心才會有仁德。你沒有透過這樣的次第來修行,你怎麼會有仁德呢? 

          仁是什麼狀態?「仁、恕、誠」,書要會讀,儒家的中心思想在「仁」;孔子的中心思想在「恕」;中庸的中心思想在於「誠」,我有沒有說錯?我講的話你要回去印證,你回去把書拿來看看。這三個字表面上是不一樣,其實一不一樣,都是一樣。這就是說你們在學佛,不要死在名相上,不要以為不同的名相,就變成不同的意思,不是這個意思。 

         「仁」,這個「仁」就如同我們佛家所講的,你這個人有沒有慈悲喜捨?你這個人有沒有大慈大悲?那個就是「仁」。「仁」,注意看!「仁」為什麼是兩個人,兩個人是什麼意思? 

         「恕」,你看這個「恕」就好了,「恕」就是如心,如誰的心?如你的心,將心比心,孔子用一句話,來形容將心比心,「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就是恕的意思。你聽起來很簡單,其實很困難,很困難,你知道嗎?為什麼?因為孔子就用一個字,把他的思想都包含在這個字「恕」,如心。你自己喜歡什麼,所以你大概也知道別人喜歡什麼。譬如說,你喜歡別人尊敬你,所以別人也喜歡你尊敬他;你喜歡別人善解你,別人也喜歡你善解他。所以你喜歡的內心世界,別人也差不多;你討厭的一些境界,別人也差不多,連這個都不懂,談什麼明心見性!你以為學佛的人,就懂這個嗎?就懂嗎?懂嗎? 

          譬如說,我是個當個老師的好不好?我是希望說我的學生都能夠全勤,我希望我所有的學生,都能夠不遲到,這樣的要求過份嗎?過份嗎?不過份吧!我們這一班同學什麼時候做到?這是不是一個很簡單的概念?就是師父喜歡什麼?那一樣的道理,你們是喜歡什麼?你們是喜歡每次來上課,師父都不請假,對不對?對嘛!這個才叫做「恕」嘛!將心比心。 

          你一定會問我說,「恕」這樣講你好像比較好懂,這個「仁」的說法,好像比較不難懂,但是也比較好懂,比什麼好懂?比那個「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好懂,這樣對不對?比那個「無相、無住、無念」好懂,這樣對不對?比什麼「不思善、不思惡,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好懂,比那個「萬緣放下」好懂,也比「心平」好懂。 

        「誠」,我們常講一句俗語說:「心誠則靈」,但是這一句話有講錯嗎?這一句話沒有講錯,但是大家常常把這一句話,當成一種信仰或是當作一種有所求。來拜佛說心誠則靈,他這樣解釋,太小看這句話的內涵,這句話的內涵沒有那麼膚淺。「誠」是什麼狀態?「誠」就是開悟的狀態,一個開悟的人,他心才誠。你還沒開悟之前,你的心都達不到誠。心誠是什麼意思?同學解釋一下。說不出來。「沒有一點私心,沒有一點雜質」,那這樣不是開悟的狀態嗎?沒開悟的人,達不到這種狀態,對不對? 

         有很多人,常跟我講話:「師父,我也很誠心誠意的拜佛啊!」我說:「你不誠。」他說:「師父,為什麼不誠?」我說:「你拜佛幹嘛!」他說:「求佛菩薩,保佑我平安!」如果層次比較高怎麼講?「求佛菩薩,開我智慧呀!」我說只要是「有求」就不誠,不管是求平安,還是求開智慧;不管是家人生病了,求他身體健康也一樣,「求」讓他不誠。 

         用一句話來形容,《詩經》的一句話「思無邪」,這叫做誠;有念頭、有雜質、有私心、有所欲求,就離開誠。你們誠心誠意拜佛祖,都不會開悟,盡量拜。你們今天是大人,我才這樣跟你講。如果說,你今天是小孩子,我就說:「好啦!有求必應,求菩薩有用。」如果你是小孩子,我才跟你講。你是大人,我不可以,跟你講權巧方便的話,我要跟你講真實義。「我生病了,求佛菩薩讓我病好。」我不客氣問你一句話,病好要幹嘛?要幹嘛!要造業?要浪費糧食、要繼續憂悲苦惱、要繼續起煩惱?「師父,病好我才可以學佛啊!」你當下就學佛啊! 

         我在上課的時候,台北剛好有個同學問一個問題,我就反問那個同學。譬如說,我現在以同學的例子來問,「假設妳現在生病生的很重,妳希望我幫你求觀世音菩薩,讓妳的病好;還是希望我為妳開示?」開示什麼?就快要死了,你看我會為你開示什麼?妳回答我,你就快要死了,我會為你開示什麼?我會跟妳講,妳綁的粽子很好吃嗎?譬如說妳快死了,妳希望我幫妳求佛菩薩,讓妳的病轉好,還是希望我為妳開示?「當然是開示」。這不就得了嗎?就是說妳病好,妳又活起來幹嘛! 

         只有活起來,也不把握當下;也不把握「朝聞道,夕死可矣!」講得很清楚:「君子憂道,不憂貧。」都已經講說:「殺身成仁,捨生取義。」就是早就把生死什麼?我們都不是,「不看仁義,只看活著。」我剛才講的都是儒家的概念,你就覺得奇怪,人家生死也看破了。 

         就像有一天,有個同學問我說:「有時候講這些法,人家會說這樣的講法,像相似佛教,把儒家跟佛家摻在一起。」我就跟那個同學回答說:「現在哪一個人是儒家,你叫他出來。」我們不要批評人家,你說:「哪一個人是儒家,你叫他出來就好。」簡單這麼講,你境界有比人家高嗎?有沒有?沒有比人家高。道理都是相通的,道理不會不通的,是你自己不通。我只是把道理跟你講,我不是說哪一家最好,我沒有這樣說,知道嗎?為什麼?因為那些都是假名,那些都是標籤,真實義才是重點,我們內在自己你要清楚。

中庸:誠則明,明則誠。

        「誠則明,明則誠。」「誠」,什麼是「誠」?這一句話是《中庸》裡面講的一句話,其實我看這一句話,我的感觸很深、相當的深,我的感觸相當的深。他的意思是說,一個真正達到真誠的人,「誠則明」的意思就是說,當你達到真誠那個當下,你就開悟了,自然明白,一切都明白了。一個真正明白道理的人,一個真正明心見性的人,必然是一個真誠的人,「明則誠」。 

         你現在可以隨便跟人家講說,我是誠心誠意,你敢這麼說嗎?你以為你對朋友真誠嗎?你對家人都不真誠了,還對朋友真誠,我有說錯嗎?你對另一半都不真誠,為什麼你對另一半都不真誠?你眼睛都看到他的缺點,當然就是不真誠了。他還沒講話,你就知道他到底要講什麼,反應不要那麼快,這樣的人不真誠,為什麼?因為你已經有主觀,你對這個人已經產生偏見了,所以他還沒開口,你就叫他不要講,我知道你要講什麼。你真誠嗎?你不真誠。誠是沒有預設任何立場,沒有什麼主觀啦!客觀啦!什麼那些都沒有,拿掉!簡單這麼講,就是離開心意識,這樣會嗎?會嗎?離開心意識會嗎?太難了吧!那個叫做「誠」。 

         譬如說,假設現在都沒有人,你看到的這一尊釋迦牟尼佛,你對這個佛像真誠嗎?可以達到百分之一百的真誠嗎?不見得,你不見得。你每天都在拜祖先,你摸著良心講,你對祖先真誠嗎?你在拜的時候,對他真誠嗎?還是怕說被婆婆罵?還是怕說晚上睡覺的時候,祖先來扯你後腿?還是怕因為沒有拜,從此家道中落?你真誠嗎?因為沒有拜,你會有恐懼,因為你不想恐懼,所以你拜他,這樣真誠嗎?誠嗎?那你是在拜什麼呢?你已經拜了一輩子,你在拜什麼呢?自己問問看。 

         我現在講的誠的意思,不是說只有你對人不真誠。我現在就是說,不論你對有情無情;不論你對你尊敬不尊敬,連你尊敬的人,你都不見得能夠百分之百的真誠對他,我不該蓋你,我有說錯嗎?「誠」,所以難怪為什麼我們不能明?為什麼我們不能夠深入的明白自己?為什麼我們不能夠清楚的去明白別人?為什麼我們不能生起般若智慧?因為我們的內在就是不夠真誠。所以我們內在有雜質,那個雜質就是無明,那個雜質就是貪嗔癡,就這個樣子。 

         所以我看了《中庸》這句話,我感觸很深,就這樣而已!就這樣而已,但是做得到嗎?自己想。這個東西是你要不要做,不是你做不到,是你要不要做?我對人真誠,不是說你一定要讀多少書,你願意對別人真誠嗎?這個是願不願意對不對?這個跟你的學歷不相干吧!跟你讀書的知識也不相干,現在這個是你願不願意? 

         就像那一天同學來,我說你最近在幹嘛!她說在誦《法華經》,現在已經誦二十八部了。我說誦二十八部要幹嘛!她說:「師父,我還是要悟到《法華經》裡面在講什麼?」我說沒有錯。她說她現在要學常不輕菩薩。我說不要說一品,其中只要有一句話你做得到,就可以成佛。不要說一品,不要說一段,不要說一個四偈句,只要一句話你做得到,你就有辦法成佛,我不會騙你,隨便一句話。 

         常不輕菩薩的意思是什麼?不是說叫你看到人,你就跟他拜、跟他說:「你未來一定會成佛。」有沒有?這樣你早就被人家抓去精神病院了。而是他的意思,就是叫你說:「能夠徹底的恭敬所有的人。」你在學東西,不要非常的死板。《中庸》說誠,你就只有會「誠」,其他都不會。說「誠」就是包括一切,這個「誠」,一定含有真,「真誠」;這個「誠」一定含有敬,「誠敬」;這個「誠」一定含有實,「誠實」;這個「誠」一定含有仁,「誠仁」,我有說錯嗎?所以一個字,其實已經包括所有的概念。 

         一個很厲害的人,一個很懂一本書的人,他看到這一本書,他能夠悟到一個字,那個字就夠了,接著依教奉行,按照那個字來做就夠了。如果沒有這個能耐,最起碼也要選一句話,「這句話」我這樣做好好受持,就是一個字,你就進去了,這樣才叫做好學,不然都不好學,隨便學。 

         我說常不輕菩薩的意思,就是要叫你恭敬,就是要叫你對每個人誠心。你什麼時候做到,你什麼時候你就是常不輕,就這麼簡單,有難嗎?需要多少理論嗎?不需要!現在問題是你願不願意?這個問你啊!你就不用問我啊!這個跟你聽過多少課沒有關係,這個跟你有沒有打坐、有沒有念佛也沒有關係。現在是說,你肯不肯變成這種人,你肯嗎?(同學)你肯嗎?肯!從明天開始要自己注意。其實就是這個樣子,這樣才能夠篤行嘛!好在我以前讀篤行國小。這樣就有仁,就是這個意思。 

         六祖這個禪的部分,我利用簡單的這麼說,因為你們已經聽過很多遍了,這個六祖的無相頌,我們中間的這個就不用講了。 

         我們從「精進」,「若能鑽木取火」,這一句話就是精進;「淤泥定生紅蓮」,這就是成就,你必然就會有所成就;「苦口的是良藥,逆耳必是忠言」,你真的是要去接受別人點出你的過錯,你要知過,你以為知過,這麼簡單嗎?過去我覺得知過好像不難,但是我看孔老夫子講這句話,我嚇一跳!這句話是孔老夫子講的,他講了這句話,我嚇了一跳!我再好好的去思考。 

子曰:「已矣乎!吾未見,能見其過,而內自訟者也。」 

         啊!他先感嘆,感嘆之後,才講出這一句話,他說「吾未見」,就是說我到現在還沒有見過,到現在還沒有見過什麼呢?「能見其過,而內自訟者也」,那個「訟」,自訟就是自責,我看孔老夫子這樣講,我想有那麼嚴重嗎?孔老夫子感嘆說:「他到現在還沒有見過,當我們自己犯錯,願意能夠深深的,苛責自己的人,他還沒有見過。」孔老夫子為什麼這樣講?孔老夫子下面學生,不是都很優秀嗎?他為什麼這麼講? 

         請問一下,你現在犯錯,你有深深的自責嗎?有還是沒有?有喔!那這樣孔老夫子說錯?有沒有?我再問就知道了,你自責完之後,有沒有再犯錯?會再犯錯,那叫做自責!那有用嗎?深深自責之後,就應該不貳過,這樣才是自責。不能說:「師父,我現在做錯了,我給你跪,我哭到不行,師父,我錯了。」後來還是繼續犯錯,那你有深深自責嗎?「有!師父我在那邊跪了半個小時,流了很多的眼淚,面紙也擦了一包。如果我沒有深深的自責,會有這種情況嗎?」那叫做演戲,那叫做一時衝動,那叫做自責嗎? 

          孔老夫子的意思就是說,看到自己的過失,深深的自責;這樣的人,才會徹底的改過,不然那個都不是。我們不是自訟也!我們是自輕也!怎樣自輕一點?輕輕的放過自己,知道嗎?不然自鬆也!鬆鬆的讓它過去,反正別人沒有看到就好了,反正對方也不計較就好了,反正跟他說I am sorry就好了,錯了跟他道歉就好了。是這樣嗎?這個都是沒有覺性,沒有覺性的表現。

子曰:「過而不改,是謂過矣。」 

         但是現在有一個重點「知過、改過」,我現在講一個重點,一個人做錯事不可恥,真正可恥的是什麼?你已經知道錯了,但是你又不願意改,其實這才是真正的過失。聖人都很寬宏我們,我坦白說,他一定不會趕盡殺絕,他一定是寬恕我們,但是寬恕不是放縱,這樣就真的是過失了。所以「改過必生智慧,護短心內非賢」這就是改過,所以改過必然生智。 

        「日用常行饒益,成道非由施錢」,你現在所學到的東西,你在日常生活當中行益,行益不是說一定要做好事,而是說你清清楚楚知道,你在做什麼,這才叫做用心生活。 

         「菩提只向心覓,何勞向外求玄」,要看到自己的心;「聽說依此修行」,你明白了這些道理了,要依教奉行;「天堂只在目前」,其實天堂就是清淨的心,清淨的心就是「心平」,繞回來。所以開悟的人,心一定是清淨的。 

          你們聽我這樣講有道理嗎?「有」。這樣你可以體會到,好學可以得到快樂嗎?你們在家裡面看書,你捨不得東畫西畫嗎?你會不會像我這樣畫來畫去,會不會?你們捨不得這樣畫來畫去嗎?你們不會拿一些紙畫來畫去嗎?你們只是在畫重點、畫紅線,一行、二行,你就自己畫嘛,為什麼?將你的心得一直融會貫通,你不要常常畫我的,你也要畫你自己的。好好體會,這樣才能夠生起樂趣。

閱讀 120 次數 最後修改於 2016 十一月 02 週三 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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