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明
週三, 13 八月 2008 17:35

廿一世紀佛教/瞻望世界和平

作者  本 性 出處︰香港佛教月刊491期


  我們只有一個地球。

  我們佛教徒與地球上有良知的所有人們一樣,渴望全球的和平和安全,就像小草渴望陽光,魚兒渴望水。但是,當我們站在地球上的任何一個支點上方,往下探望,我們會失望地發現;這個地球,充盈著躁動和不安。局部戰爭、軍備競賽、地區衝突、民族矛盾、教派紛爭、種族歧視、邪教猖獗、恐怖主義、販毒吸毒、環境惡化、資源短缺、貧富差距擴大、高科技犯罪、公職人員的腐化、艾滋病橫行等等人類社會的缺陷和病態,像黑色幽靈,直接間接、處處時時地向這地球上早已脆弱的和平和安全,發出了強勁的挑戰。

  佛教是一個和平并致力於和平的宗教。釋迦牟尼是一個和平的使者,他通過克服內在的躁動和不安、缺陷和病態,達到內在的和平,從而脫胎換骨,獲得解脫和自由,成為幸福的覺者。因此,和平之於人類的重要價值,佛陀有著深刻的體會。如何致力於人類的和平,佛陀有著深刻的認識。對和平的話題,佛陀有著充分的發言權。

  佛陀教導我們:世界是因緣和合而生的,是一個整體。各種關系,在時間上因果相續;在空間上,彼此互依。人、事、物面面相攝,層層相疊,互相牽扯,互為因果。個體的命運與全體的命運,緊密相連,生死攸關。維摩詰居士就說,自己與眾生一體,眾生病為己病,己病為眾生病。個體無法在孤立中生存,無法在不協調中發展,他只是重重無盡世界綱裏的一個點。因此,世界的關係法則是牽扯一發而動全身,一榮懼榮,一損俱損,只有共榮才能共生,共生才能共榮。

  佛陀還教導我們;所有眾生,皆有佛性,原本聖潔,一律平等。這平等不僅是指不同個人、不同群體、不同人種,而且超越人類,普及宇宙一切生命。

  為此,佛教要求我們:在與自然、社會、眾生的關係中,我們要相輔相成,和平共處:要無緣大慈,同體大悲,要愛人如己,勿相互殘殺;要相互尊重,不可相互輕視;要互相信任,不要互相猜疑;要捐棄成見,握手言和;要破除自我,放棄自私;要有平等心,不要有分別心;要互相了解,不要各自封閉;要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要不為自己求安樂,但願眾生得離苦;要莊嚴國土,利樂有情。

  我們打開電視,每天都可從屏幕上看到鐵與血,在世界各地搏擊和潑洒,受害者在哭泣,目擊者在恐懼中顫抖,人類的生命保障權受到了嚴重的摧殘。現實是如此的殘酷,但有多少人去反省,或者說,反省了又有多少人給予更正。看看今天的世界吧,各國都在忙著發展高科技戰爭的技術設備。某大國還不顧國際社會的反對,加緊為未來的高立體、大縱深、全方位的星球大戰作準備,大搞導彈盾牌計劃。一些國家,核軍備雖言控制,實際上在發展。生化武器的時運繼續在世界上走紅。各式輕重常規武器,其制造、銷售市場更是火爆。這種既裁軍又備戰的新軍賽,說明了冷戰的陰魂并沒有散盡,世界還籠罩在戰爭和衝突的陰影之中。

  佛教反對戰爭、提倡和平。因為,戰爭意味著殺害。佛教強烈反對殺害生命,包括人類和低級動物,認為:眾生如我們一樣,都怕受到傷害,因此,要將心比心,給予廣泛慈悲,給予憐憫。宋陸游詩云:「血肉淋漓味足珍,一般痛苦怨難伸。設身處地捫心想,誰肯將刀割自身。」佛教第一大戒就是戒殺。《大智度論》說:「諸罪當中,殺罪最重:諸功德中,不殺第一;觸犯殺戒,滅絕人禽生命,自殺,教他殺,喜他殺;助他殺,同罪;死墜三惡道,及生人間,多病短命。」佛陀說:「殺動物作祭品,將導致世界的非正義。當殺動物時,神都會痛苦地吼叫。」認為戰勝者將被戰勝,殺人者終被殺。戰爭雖有正邪之分,但沒有值得稱讚的戰爭。他甚至認為,士兵戰死沙場,殺一人欠一命,殺十人欠十命,因其欠下的命債,將使之無法生天。佛陀拒絕任何形式的戰爭-,因為無論何種形式的戰爭都摧毀了人類、眾生,摧毀了村鎮。他認為,戰爭是通向苦難之路。不會有戰勝者,只有戰敗者。所謂的戰勝者,徒增傲慢;所謂的戰敗者,沉溺於憂傷。而且,沒有永恆的所謂戰勝者,失敗緊跟著所謂的勝利。要想生活得安詳和平,必須放棄所謂的勝敗,放棄戰爭。佛陀常說:戰勝千人千次,不如戰勝自己一次。最偉大的戰勝就是戰勝自己。戰勝自己的殘酷心、不平等心、貪婪心。佛教以為,戰爭非戰爭所能制止,即使一時制止了,也將埋下另一場戰爭的種子,因為征服引發了仇恨,仇恨又引發了戰爭,形成戰爭的輪迴。仇恨不能止息仇恨,仇恨要用善意才能化解。挑戰不是去傷害而是把慈悲給予。佛陀說;以柔勝剛,以善勝惡。強者忍弱者是了不起的,弱者忍強者更了不起。中國禪僧寒山問拾得;世間人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騙我,如何處治?禪僧拾得回答,只要忍他、讓他、避他、由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過幾年,且去看他。這也表達了同樣的觀點。佛陀說:真正的勝利,真正的伸張,不是戰爭上的征服。贏得戰爭,不能贏得和平;贏得和平,恰恰是通過避免戰爭。他說:「非戰非暴力,引向勝利。」中國古語也說,自古知兵非好戰,不戰而屈人之兵最為上乘。

  佛教提倡:勝利要來自漂亮的語言。衝突要由語言——談判去協商解決。佛陀說:「言詞的說者,以舌頭為武器,創造了真正的和平。」

  基於戰爭、暴力的非理性,佛陀要求當權者和平治國、治世。他曾對波斯匿王說:「王者應愛民如子,勿以權勢壓人,生命平等,沒有什麼貴於生命者,要克制自己惡習,寬大待人,不把自己幸福築到別人的痛苦上,要幫助苦難者,安慰煩惱者,救濟有痛者,王者為眾生謀福,非眾生為王服務。」又說:「王者以正法治世,不以刀杖,會得安穩。」據佛教的看法:「聖者不殺,常護眾生。」轉輪王也是不使武力,放棄武器,不傷眾生。

  佛陀不僅反對直接的戰爭,也反對從事武器制造、經營。他認為,武器的增多、先進,眾生的受威脅也就增大。他認為,智慧、聖潔、超載戰爭才是最銳利的武器。他甚至要求其弟子們少談論戰爭,少談論武器,說那沒有意義,徒增暴力傾向,鼓勵了戰事。他說,你遇君王,別與他說什麼榮耀、軍隊,但說死亡。曾經,佛陀一度反對僧人與軍人關係過於密切,認為僧人象征和平,軍人象征戰爭。和平的精神,也落實到了僧團中。他教導弟子,要「身和同住,口和無諍,意和同悅,戒和同修,見和同解,利和同均。」並認為合和、清凈,安樂為僧團三大美德。

  佛陀不僅在理論上,提倡和平,反對衝突、戰爭,在實踐上,也是身體力行的。佛陀出生於剎帝利種姓,該種姓屬武士階級,從軍、征戰,是他的義務。但是,佛陀拒絕了這種義務,出了家,成了一個非暴力的和平主義者。不僅如此,他成佛後,還回到家鄉宣傳非暴力主義,致使剎帝利種姓的許多人放棄暴力,追隨佛陀。

  曾經,琉璃王三次帶大軍要去攻打迦毗羅衛國,佛陀三次親勸琉璃王,要他罷兵和解,又有一次,拘利族與釋迦族人在爭奪水源,準備為水一戰,佛陀阻止他們說:「以血換水,請問水貴還是血貴?」兩族人聽後終於省悟,放下干戈。

  《普賢行願品》說:「眾生至愛身命,諸佛至愛眾生,能救眾生性命,則成就諸佛心願」。記得諾貝爾和平獎獲得者阿爾具特。施韋澤(1875—1965年)在其《敬畏生命》文中說;「善是保持生命,促進生命,使可發展的生命實現其最高的價值。惡是毀滅生命,傷害生命,壓制生命的發展。這是必然的、普遍的、絕對的倫理原則。」

  他們的見解,是何等的相似啊!

  至此,我想到了印度聖雄莫漢達斯。甘地,他以佛教的慈悲力量,通過不傷害敵對者卻自甘受害的方法証實了真理,証實了慈悲的強大力量。他的忍耐和憐憫避免了敵對者犯更大的錯誤,他的不報復,最終感化了敵對者,他高度組織紀律性的非暴力扺抗運動,終於把外國殖民者赶出了印度。這是佛陀以善勝惡、以柔克剛、以和制勝的理論實踐成功的生動例証。

  戰爭和衝突並非不和平的唯一禍害,接著,我們將要提到的人類和社會的種種缺陷和病態,都是不和平的動因。

  由於業力、膚色、境遇等的不同,人類有了種族、階級之分。但是,佛教說,眾生皆有佛性、本質平等,無有差別。因此,各人種、各界別,是一律平等,無有高下。古印度有四種姓之分。婆羅門種姓,可以高高在上,享有榮華富貴;首陀羅種姓,只能作牛作馬,受盡苦難。佛陀反對這種姓制度。他讓種姓制中不能受教育人去受教育,讓沒有宗教信仰權的人去信仰宗教。他說,雨洒大地,普施芳草,沒作分別,因此,要慈悲、要平等、要互敬耳愛。二千五百年後的今天世界。種族歧視陰魂不散。而種族的衝突,更是方興未艾。在斯里蘭卡,僧伽羅人與泰米爾人之戰,其血水,可以把這島國的土地染紅。我想說,各民族、各種族,都是天賦的寶貴遺產,是過去世界的証人,是現在世界的主人,是未來世界的希望,大家都有著同樣紅色的血液,是同一片藍天下的兄弟姐妹。

  宗教是社會良心,受到有良知人們的信仰。但是,因為一些信仰者的狹隘心態,對不同的宗教,起了分別心,區分什麼是你的宗教、我的宗教。對我的宗教,尊重倍至,擁護倍至,讚嘆倍至。而對你的、他的宗教,就橫看豎看不順眼,給予貶低,甚至攻擊,制造紛爭。歷史上,佛教之外,由此引發戰爭,並不少見。但是,佛陀告訴我們:法無高下,惟有對機。各正統宗教都有其偉大的導師,智慧的教義,可以教化的眾生。要像大海,要像小溪,要像土地,盡納雨水。各宗教間,要對話,不要封閉;要相容,不要紛爭;要友好,不要敵視:要互相交流,取長補短,共同帶領人類失落的精神回返自己良知的家園。

  由於信仰崩潰、宗教貶值、價值失範、道德墜落,加上社會的種種缺陷和病態流行。近幾十年,邪教紛紛出籠,頗有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之勢。這些邪教,出發點險惡-,理論荒唐,斂財騙色,對誤入歧途者及社會造成極大的傷害。像日本的奧姆真理教,喪心病狂,放毒氣於地鐵,使千餘人受傷害。在我們中國,邪教法○○,盜用佛教名詞,利用佛教,又對佛教進行歪曲,攻擊佛教,褻瀆佛教,破壞正統的宗教秩序。又胡亂編造教義,使大量誤入歧途的信徒身心受害,造成相當數量人員的死亡和精神錯亂。它甚至擾亂公共秩序,反社會,反人民,反合法的政府和國家,殘暴地踐踏了信仰、民主、自由和人權。我們中國佛教徒給予堅決的反對。在佛時代,也有不謬誤的學說橫行,佛陀毫不留情地給予批判和扺制。這表明了佛陀對邪教邪說堅決破除的嚴正立場。

  由於人類自己的短視,盲目地破壞自然,殘害環境,現在,他們反過來,向人類發出了挑戰。臭氧耗損,土地荒漠,水源污染,生物、植物種類銳減,種種資源缺乏,土地的濫用,雜亂的建設,污染的空氣,全球的升溫,摧毀性的自然災難不時地席卷而來,人類嘗到了自己種下的苦果。佛陀早就提醒我們,要尊重自然,順應自然,保護好生態,保護好環境。他要我們放生。他認為植物也有生命,不可損害。佛陀曾經對雨勢大臣講的七種可以興國的國策中,其中之一就是要保護好樹木花草。佛教的古寺,都是在綠樹掩映中。可以說,佛教對生態環境的理解,是有預見性的;對生態環境的細心保護,是一個出色的典範。

  近年,超級癌症——艾滋病,在美洲,災難橫空;在非洲,楚歌四面;在歐洲,陰雨綿綿;在亞洲,蕭聲四起:而中國,也非淨土。據說,艾滋病產生於非洲大猩猩,但入類也把自己降為低級動物,吸毒、淫亂,因此,更成了艾滋病攻擊的目標。佛教反對吸毒,更反對淫亂。基本五戒中,第三戒就是戒禁淫亂。認為淫亂,不僅傷害了自己的身心,也損害了社會公德、家庭及婦女,會引發社會的不安定,進一步,使當事人不得解脫。

  今日的世界,其缺陷與病態,何止以上所列這些。

  相由心生,戰爭和亂像不會憑空而起。佛教說:戰爭源於內在貪欲,源於優先權。他說,君王征服世界、擁有山海,沒有滿足,引起戰爭。又說:「無明為本,母子共爭,父子兄弟親族共爭,王王共爭,民民共爭,國國共爭,以共爭故,以種種器杖相向加害。」如同戰爭,人類社會的種種缺陷與病態,其源頭,何曾不是如此。可見,人類面臨的危機,歸根到底是人心的危機。心病要用心藥治。佛陀以為;要想徹底根絕戰爭及種種世間亂象,那麼…息滅人心的貪嗔痴,提高其內在品質,是根本性的途徑。人間和平,以心地和平為基礎,兩者兼之,才是究竟的和平。這些精辟的見解,讓我們在危險中看到了希望,為我們爭取世界的和平指明了前進的方向。

  中國佛教徒愛好和平。我們始終認為;和平與發展,是人類永恆的主題。衝突與戰爭是人類的公敵,要給予杜絕。亞洲人民不要戰爭。歐洲人民不要戰爭。美國人民、中國人民不要戰爭。全世界正義的人民都不要戰爭。我們佛教徒更不要戰爭。戰爭必須防止,衝突必須化解,必須擯棄種族歧視、宗教紛爭,貧富差距縣殊必須消除,生態環境必須保護,必須鏟除邪教、消滅疾病、停止軍賽。國家有不同,民族、種族、地理、政治制度,意識形態、生活方式、經濟力量、文化傳統、價值觀念、宗教信仰,也有不同。由於背景不同,看待問題的立場、觀點、方法也就不盡一致。但差異不是衝突和戰爭的理由。差異也不能成為謀求理解和合作的障礙。差異,可以通過相互尊重、致力對話、促進交流、共同協商、互相理解`互相忍讓、互相協作、互相幫助,做到存異求同、休戚與共、和諧一致。尤其是在科技和信息領域迅猛發展,尊重個人價值和環保意識方面取得世界範圍內共識,地球成了地球村的今天,世界如果沒有共同的合作,就無法進行綜合的治理。這樣,互相之間的對話、交流、容忍、前瞻、互信、互諒、關懷、自律、協商、團結、合作、互利,就顯得更加重要。雖然,今天和平的力量在發展,但維護世界的和平、安全和穩定,其重負,還是有如泰山壓頂;前路,充滿荊棘,任重道遠。因此,不是一國一族一人可以承擔,須要各國人民的共同努力,執著進取。世界興亡、匹夫有責,我們誠摯地呼籲世人,放下猜疑,擺脫錯覺,拋棄偏見,消除威脅,解開怨結,息滅爭端,肝膽相照,同擔責任,共擔風險,盡己所能,風雨同舟,進一步我們抓住我們自己掌握自己命運的機遇。

  中國佛教徒渴望和平。我們始終認為:國家、種族、人類,他們不論大小、貧富、強弱,其價值平等,尊嚴等同,一體同心,平等不二。我們不懂得以大壓小,以強凌弱,以眾欺寡,以富欺窮。我們只知道,沒有公正與平等,就沒有和平與安全;沒有和平與安全,就沒有可持續發展;沒有可持續的發展,就沒有全球的繁榮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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