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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日, 13 一月 2008 06:44

六祖壇經/要解

作者  釋達觀


時,大師至寶林,韶州韋刺史與官僚入山請師,出於城中大梵寺講堂,為眾開緣說法。

解:如是頓教法,我法海所聞。傳法時機成熟,韋璩刺史諸人,入寶林山恭請
  六祖惠能大師,至大梵寺,為諸眾開講「摩訶般若波羅蜜法」!如此因緣
  ,具足六種成就:信、聞、時、主、處、眾,法會當可開演。

師升座次,刺史官僚三十餘人,儒宗學士三十餘人,僧尼道俗一千餘人,同時作禮,願聞法要。

解:師升座次,喻為修行的正果,所謂「高高山頂立」;作禮聞法喻為修行的
  正因,所謂「深深海底行」。往下札根深、向上成果高。行者學法,心存
  恭敬。一分恭敬,一分成就;十分恭敬,十分成就。此理至簡,常人不行
  。心想有成,不下功夫;意要開悟,不肯低心。此為世人之病,此道相違
  ,故「終生在道場、時時不具道」。實為可嘆!大師說法,三教同聞,儒
  釋道也;佛法平等,官俗同沾,不分貴賤。與會諸人,皆有善根、福德因
  緣,方能聽此最上乘法要也!

大師告眾曰:『善知識!菩提自性,本來清淨;但用此心,直了成佛。善知識!且聽惠能行由得法事意。

解:助人離苦得樂、轉凡為聖,名曰大師。六祖惠能,一生弘法,皆能利生,
  故此讚歎,名附其實。師亦謙稱,聞法之人,善知識也。此為,諸惡莫作
  ,眾善奉行,能行此道,名善知識!大師法要,盡在此言「菩提自性,本
  來清靜;但用此心,直了成佛。」菩提為覺,覺者悟也。悟人人皆有佛性
  ,故佛者覺悟之人也!研讀壇經,當知三要:

    一、為自性之名—如本心、本性、佛性、實性、真如等。
    二、為自性之體—如本自清淨、本不生滅、第一義不動等。
    三、為自性之用—如能生萬法、用即了了分明,善分別等。

  「菩提自性」是為自性之名;「本來清淨」是為自性之體;「但用此心」
  是為自性之用;「直了成佛」是為自性之明。自性本來清淨,只因妄想、
  執著,覆蓋真如而起煩惱。知此頓教法門,但用此清淨本心,不假方便,
  亦無漸次,直了成佛;漸修之人,不識本心之妙,定假方便,亦有次第,
  歷三大阿僧祇劫修持,還未定成佛!故行者當知,「法無頓漸,人有利鈍
  ,故名頓漸。」信此理者,是為利根;不信此者,名為鈍根。迷悟一念之
  間,煩惱轉菩提現,故為煩惱即菩提!大師自述,修行過程,可為後人,
  效法學習。

惠能嚴父,本貫范陽,左降流于嶺南,作新州百姓。此身不幸,父又早亡,老母遺孤,移來南海,艱辛貧乏,於市賣柴。

解:父嚴母慈,剛柔並濟,父母教之,子女學之。大師出生,僧來取名,上惠
  下能。惠者,以法惠施眾生、能者能作佛事。三歲父亡,母子相依,自幼
  艱辛,以致失學,獨自賣柴,孝養慈母。成長過程,刻苦耐勞,吃苦耐苦
  ,以苦為師;明知有苦,如何離苦,世人皆是,非只惠能。

時,有一客買柴,使令送至客店;客收去,惠能得錢,卻出門外,見一客誦經。

解:得法因緣,已將成熟。一買一賣,一此一彼,「雜阿含經」云:「此有故
  彼有,此生故彼生;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彼此關係,即是因緣。

惠能一聞經語,心即開悟,遂問:「客頌何經?」客曰:「金剛經。」

解:大師一聞,即解經義,不假方便,自得心開,頓教之法,從此廣佈!未聞
  經語,自省自修,自心清淨;已聞經義,自悟自行,自成佛道。世尊說法
  ,四十有九,唯說般若,二十二年;內容浩瀚,窮極一生,未能閱畢,況
  論解義。般若經義,盡在此經,五祖推崇,便因此裡。云何命名,金剛經
  ?大師於「金剛般若波羅密經自序」云:「以金剛世界之寶,其性猛利,
  能壞諸物;金雖至堅,羖羊角能壞。金剛喻佛性,羖羊角喻煩惱,金雖堅
  剛,羖羊角能碎;佛性雖堅,煩惱能亂;煩惱雖堅,般若智能破;羖羊角
  雖堅,鑌鐵能壞。悟此理者,了然見性。」

復問:「從何所來,持此經典?」客云:「我從蘄州黃梅縣東禪寺來。其寺五祖忍大師在彼主化,門人一千有餘;我到彼中禮拜,聽受此經。大師常勸僧俗:但持金剛經,即自見性,直了成佛。」

解:知此寶經,問其來處;知有佛性,問其歸處。五祖弘忍,少年遊寺,逢其
  智者,四祖道信,四祖問曰:「子何姓?」弘忍回答:「姓即有,不是常
  姓。」四祖再問:「是何姓?」弘忍答曰:「是佛性!」弘忍於四祖處得
  法,繼為禪宗五祖。客來禮拜,聽受此經,也聞五祖,勸人持頌,金剛經
  也。能口頌心持,照經義來行,即自見性,直了成佛。

惠能聞說,宿昔有緣,乃蒙一客取銀十兩與惠能令老母衣糧,教便往黃梅參禮五祖。

解:難捨能捨,來得去得,現捨小孝,未盡大孝;下定決心,捨身求法,放下
  看破,一心修道,終月於日,直奔黃梅!

祖問曰:「汝何方人?欲求和物?」惠能對曰:「弟子是嶺南新州百姓。遠來禮師,惟求作佛,不求餘物。」

解:「惟求作佛」,清清楚楚;「不求餘物」,明明白白。看破故清楚,放下
  因明白。看清實相,破一切妄,名為看破;放掉執著,下定決心,名為
  放下。五祖問曰:「汝何方人?」六祖雖答:「新州百姓」,即是隨順
  假名回答。既悟佛由人作,當求作佛!

祖言:「汝是嶺南人,又是獦獠,若為堪作佛?」惠能曰:「人雖有南北,佛性本無南北;獦獠身與和尚不同,佛性有何差別?」

解:想要作佛,談何容易,不經考驗,怎知可否?五祖出言,試其反應:身居
  偏僻,相似野蠻;既無內在,又無外表,怎能作佛?惠能對曰:「人有差
  別,佛性不二;彼此雖無,佛性不異。地不分南北,人不分東西,佛性亦
  是如此!」一語道出,具性之言!

五祖更欲與語,且見徒眾總在左右,乃令隨眾作務,惠能曰:「惠能啟和尚,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離自性,即是福田,未審和尚教作何務!

解:五祖門人,雖有千餘,卻無一人,可比惠能。心感欣慰,欲與長談,深怕
  惠能,造致眾嫉,故乃命其,隨眾作務。惠能啟言:心中常生智慧,不離
  自性。言下之意,我已覺悟!往後該如何做?請和尚慈悲!世人心中常生
  煩惱,且不識自性。迷悟之間,由此而別!

祖云:「這獦獠根性大利!汝更勿言,著槽廠去!」惠能退至後院,有一行者,差惠能破材踏硾。經八月餘。」

解:修行之人,當入三門,從「悟」入「行」由「行」至「證」。能聞經,已
  入悟門;經八月餘,歷經行門;五祖印可,直達證門五祖之意正是如此!
  故言:著槽廠去!

祖一日忽見惠能曰:「吾思汝之見可用,恐有惡人害汝,汝知之否?」惠能曰:「弟子亦知師意,不敢行至堂前,令人不覺。」

解:五祖早知,惠能已悟;惠能亦知,五祖之意。師生有別,其心一致。

祖一日喚諸門總來,吾向汝說:「世人生死事大;汝等終日只求福田,不求出離生死苦海。自性若迷,福何可救?

解:世間之人,何事最大?生死二字!不求出離,生死之事,但求何物!有人
  不信因果,作惡造罪,墮三惡道;又有人雖信因果,不明真諦,行善造福
  ,入三善道。論是善惡,皆在六道輪迴!唯有見自本性,方可脫離生死苦
  海。行者當思之!

汝等各去自看智慧,取自本心般若之性,各作一偈來呈吾看,若悟大意,付汝衣法為第六代祖。

解:智慧無形,教我如何看?所用是本心,能用是本性,所用即智慧,般若從
  性起。能所盡不用,即悟祖師意。內傳佛法,以心印心;外傳袈裟,以表
  師承。付汝衣法,依法不依人也!

火急速去!不得遲滯!思量即不中用!見性之人,言下須見。若如此者,輪刀上陣,亦得以見之。」

解:三界如火宅,速速離苦海,故火急速去;人生無常在,一切剎那間,故不
  得遲滯。心若有住,即是遲滯;意若思量,即落兩邊。皆不中道也。見性
  之人,不論何境亦言下見之。

眾得處分,退而遞相謂曰:「我等眾人,不須澄心用意作偈,將呈和尚有何所益?神秀上座現為教授師,必是他得,我輩謾作偈頌,枉用心力。」

解:不悟己佛,不明祖意,自言放棄,非人捨汝。

諸人聞語,總皆息心,咸言:「我等已後依止秀師,何煩作偈?」

解:自若不悟,何人能救!阿難尊者,為佛弟子,侍其身邊,長年累月,至佛
  入滅,還未能悟;眾人依止,神秀大師,終其一生,若不自悟,如同阿
  難。

神秀思惟:「諸人不呈偈者,為我與他為教授師,我須作偈將呈和尚。若不呈偈,和尚如何知我心中見解深淺?」

解:世人常病,我執作遂,諸人不呈,也未汝呈,莫去臆想,捨我取誰!五祖
  大師,早已知曉,何人見性,藉機傳法矣!道在日常,何須呈偈,若有功
  夫,一望便知。神秀未悟,不知如何?

我呈偈意,求法即善,覓祖即惡,卻同凡心奪其聖位奚別?若不呈偈,終不得法。大難!大難!

解:神秀思惟,掉落兩難,求法即善,覓祖即惡;心中見解,還在分別,為此
  苦惱,還未見性!

五祖堂前,有步廊三間,擬請供奉盧珍畫『棱伽經變相』及『五祖血脈圖』,流傳供養。

解:世尊已涅槃,先祖已圓寂,畫其說法像,見者皆法喜。楞伽法會圖、佛於
  此處說;五祖世系圖,達磨至弘忍。法法皆相傳,一脈不曾斷,藉圖啟後
  人,流傳來供養。

神秀作偈成已,數度欲呈,行至堂前,心中恍惚,遍身汗流,擬呈不得;前後經四日,一十三度呈偈不得。

解:無所求,何所愛;有想得,起憂愁。神秀大師,得失心起,忽前忽後,精
  神恍惚,不知如何是好?古云:「事能知足心常樂,人到無求品自高。」

秀乃思惟:「不如向廊下書著,從他和尚看見,忽若道好,即出禮拜,云是秀作;若道不堪,枉向山中數年,受人禮拜,更修何道?」是夜三更,不使人知,自執燈,書偈於南廊壁閒,呈心所見。

解:內有自尊,外想僥倖,修行之人,貴在老實。秀師投機,自感慚愧,枉修
  數年,受人禮拜。人勿自欺,覺醒即道,若是不知,低心問道也。

偈曰:「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秀書偈了,便卻歸房,人總不知。

解:神秀此偈,漸修之教。喻菩提樹似「體」,如坐禪身不動;喻明鏡台似
  「用」,如心鏡了了分明。秀師著相,有身心可修,故言:時時勤拂拭。
  深怕心中有住,故常「看心」;又言:勿使惹塵埃。不使本性染塵,故常
  「看淨」。身心是一,而非二也;體用不異,而非別也。秀師有法可修、
  有法可得,雖未見性,也非不可,故行者勿謗,秀師不對。若非利根,應
  依法而修,所謂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痴。

秀復思惟:「五祖明日見偈歡喜,即我與法有緣;若言不堪,自是我迷,宿業障重,不合得法。聖意難測!」房中思想,坐臥不安,直至五更。

解:聖意難測,因不可測。所謂:「不可思議」!不可用言論來說明,不可用
  意識來思量也。故言下當知,思量即不中用也。

祖已知神秀入門未得,不見自性。天明,祖喚盧供奉來,向南廊壁閒繪畫圖相,忽見其偈。

解:五祖雖未,見秀之偈,但於平常,觀秀之行,便知還未見性!今見其偈,
  早已料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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