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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二, 19 五月 2009 08:19

四書心法/要解

作者  釋達觀


孔子之道

子曰:「參乎!吾道一以貫之。」曾子曰:「唯。」子出,門人問曰:「何謂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禪宗的公案有一千七百多則,皆是直指人心,令人拍案叫絕。孔門的公案,盡在此則,以心傳心,使人嘆為觀止。

孔子常讚歎顏回,本應傳法於他,怎奈其人超凡入聖,先走一步。由以下對話,可知夫子對顏回的認可:

一者、「安貧樂道」,故子曰:「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顏子隨遇而安,他人隨境則轉。

二者、「力行仁道」,故子曰:「回也!其心三月不違仁,其餘則日月至焉而已矣。」顏子時時不離正道,他人片刻即失。

三者、「聞一知十」,子謂子貢曰:「女與回也孰愈?」對曰:「賜也,何敢望回?回也,聞一以知十;賜也,聞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與女弗如也。」顏子利根上智,夫子自謙與子貢皆不如也。

顏回仙逝之後,孔子觀其曾子的德行,傳法於他。後來曾子解釋孔子所述之《大學》其傳十章,而由門人記錄之。以下節錄曾子之德行:

一者、「三省吾身」,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自述進德修業,日日省察,時時惕勵。

二者、「謙虛寬容」,曾子曰:「以能問於不能,以多問於寡;有若無,實若虛;犯而不校。」曾子教人為學謙卑,待人寬容。

三者、「遠大志向」曾子曰:「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曾子期勉讀書人,要有崇高的理想,肩負起弘揚仁道的責任。

子曰:「參乎!吾道一以貫之。」曾子曰:「唯。」

夫子觀曾子雖是可教,但未悟大道,於是要傳心法於他,故不問而自說:「曾參呀!我所領悟的大道,此一理可以貫通天地萬物。您是否已體悟到了?」曾參當下契入,不假思量回答:「知道了。」師徒一問一答,以心印心,孔門已有傳人了!

但同樣的道理,子貢卻無法領會。子曰:「賜也!女以予為多學而識之者與?」對曰:「然。非與?」曰:「非也!予一以貫之。」夫子問子貢:您以為我的學問,是由博學多聞,而後記憶起來的嗎?子貢說:是的,難道不是這樣的嗎?夫子答:不是的,我是以一理來貫通一切的道理啊!

六祖大師言:「一切即一,一即一切。」歸納起來,一切天地萬物,皆由自心所變現出來的;演繹出去,由自心,演變所有的一切萬象。

孔子所悟的「吾道一以貫之」,正如六祖所說的「我此法門,從一般若生八萬四千智慧。」故聖人所悟的真理,可說是殊途同歸。

子出,門人問曰:「何謂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大道之理體,無以言說,故曾子只能勉為其難的從事相來說:夫子所講的吾道一以貫之,只是教我們行「忠」、「恕」二字而已。

何謂「忠」?中心為忠。所謂中心,就是至誠無私的心。何謂「恕」?如心為恕。所謂如心,便是以無私的心,來推己及人。故朱熹言:「盡己之謂忠,推己之謂恕。」

子貢曾問夫子:「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終身可以將心比心,替人著想,便是有仁之人。

學問貴於知行合一,而非學術研究,光說不練,紙上談兵。六祖言:「迷人口說,智者心行。」故在了解孔門心法之後,應依教而行,才不負聖意。

大學之道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最大學問,莫過於利人利己。故先要恢復自己清明之德,不再被貪欲所染,無明所蔽;進而將此修學,教導於大眾;讓世人都能回歸自性,以達到真、善、美之人生。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靜,靜而后能安,安而后能慮,慮而后能得。

學習之要,首在方向,如船出航,必有目標。有此明確,心方能定,如船在湖,人定於上。心定之後,自然能靜,如風吹船動,風停船靜。心中寧靜,便能安穩,如船浮海,安然寂靜。心能安靜,思慮清明,如水無波,可照晴空。深思熟慮,便有心得,如船靠岸,終抵目標。

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

物有本末,故人不可捨本逐末,自不量力。本在『明明德』,則先固其根本;末在『親民』,然後有能力助於人。

事有終始,故事不可有始無終,半途而廢。始於『知止』,則心當先止於一;末於『能得』,則後方能有所心得。

能知本末、終始,則近於大學之道。此是為學之次第!

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 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 致知在格物。

古之聖人,欲助於天下人,必先學治國;國由家而成,故先學齊家;家由人所組,故先學修身;身由心而動,故先學正心。修行修身,修身修心,心正一切正;心邪萬事邪。

念由意而發,故先學誠意;意由知而起,故先學其知;但要能致知,必格物之理。程顥云:「萬物靜觀皆自得。」修學或修行,全在此『觀』字!觀天地,則知人事;觀自然,則悟大道。

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誠,意誠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齊,家齊而后國治,國治而后天下平。

觀事物至究竟處,便能了知一切皆是因緣所生,事事相關,物物相連,不可獨立而生存。故大道無私無欲,學者當法此道,革除物欲,破除己私,則心無蒙蔽,智慧通達。

意誠則心念正,心正則能修身,有德則能家齊,家齊方知治國;德智之君治國,定能國泰民安,天下太平也。

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為本。其本亂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

自天子到平民,從聖賢至平庸,皆以『修身』作為處世之本。豈有本亂,而末能治之理?怎有顛倒,輕重不分之事?

故聖人告誡:要明白為學之次第,首重於修身,以達到「物格知至」之境,方能救濟於天下人也。

中庸之道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

天無私無為,長養一切,使萬物各正其命,其性非善非惡。依天性至善至真而為,便合乎正道。但人迷失本來天性,貪著五欲六塵,故要修學回歸正道,此作為便是「教化」。

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

此正道,片刻不可離;若可離去,即非正道也。因離正即邪,故六祖惠能言:「欲得見真道,行正即是道。」難怪佛陀教弟子們「八正道」,使身、口、意三業清淨而獲得解脫。

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

所以,君子應時時戒惕有過,謹言慎行,雖人不見其過,亦要「戒慎」;誠惶誠恐,畏懼有錯,雖人不聞其錯,亦要「恐懼」。君子不畏人之見聞,只戒恐己之墮落!

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

言行可現,過錯可顯,心念隱微難顯現。小人於顯現處,故作虛偽,為博得眾人之讚賞;君子修身,不為虛名,故獨處之時,戒慎其心念而已。

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

君子於起心動念未發之前,即要體悟本性,此謂之「中」;遇到境界來臨時,要學發出皆符合禮節,此謂之「和」。

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

中之體,為天下人之本性也;和之用,為天下人之通道也。

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

君子若能領悟「中和」之體用,方能明白天尊地卑,乾坤定位之理,能知一切萬物生育演變的由來。故《易經‧繫辭上傳》曰:「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變化見矣。」至此則能明天道,以推人事;以不變,來應萬變。此中庸之道,孔門之心法,學者若能徹悟,則一生受用不盡矣!

孟子之道

孟子曰:「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殀壽不貳,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

不知心是何物,又如何能盡其心?本是無心,因境而起。如鏡本無物,因物而應;物去,則不留也。

觀心方能知心,知心生滅虛妄不實,故六祖大師言:「心原是妄。」既是緣生緣滅之相,又何必執著此心,事事放於心,念念不捨呢?知心,才能盡其心;直探盡處,畢竟空寂,故知其性矣!

性本空無,故要『悟空』,六祖大師亦言:「本來無一物。」天道自然,自性亦復如是,故言:「知其性,則知天矣。」

性為心之體,心是性之用。事事能皆存乎妙心,必是涵養德性者,此人處事,應乎天道,順乎人心也。

人之價值,非命之長短,切勿憂心;而在是否修其身,養其德。若明其理,便可安身立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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