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明
週六, 16 十二月 2017 00:03

企業文化的建設: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作者  朱曉武 教授

Welnis Fresh Air1

2017 年 12 月 8 日星期五

  今天一大早就趕到一個投資公司,我作為評審專家,參加企業組織的課題評審。這家企業是一個政府主導的投資公司,成立時間不長,但是發展很快,短短8 年時間,就做到了累計投資項目超 112 個,投資額超 278 億元,母基金已簽約及擬簽約基金超 50 只,基金總規模超 2200 億元。在快速發展的過程中,也遇到很多問題,因此組織各個部門結合實際工作,展開研究。他們研究,都很貼近企業實際,很接地氣。其中一個問題就是,骨幹人員離職率很高,因此相關部門的人員建議展開企業文化建設。發放並回收有效答卷共計 147 份,有效答卷數占集團員工總人數的近 50%。參與調研員工在公司工作 1 至 3 年的達到 80 人,占集團員工總人數的 54.42%;年齡在 26 至 35 歲的達到 98 人,占集團員工總人數的66.67%;具有本科及以上學歷的達到 146 人。51.7%的員工認為公司的企業文化建設與自己有直接關係;超過 85%的員工認為公司正在形成具有自身特色的企業文化土壤;59.18%的員工認為企業文化建設的重要性在大多數員工中已經獲得認同。因此,公司開展文化建設工作已經具備廣泛員工基礎,並依此提出了企業文化落地的一些建議:公司全體應該對企業文化共同認知、認同、匹配、生根、升華,主要做法是以公司統一的企業價值體系為核心,在落地方法上融入企業文化特色元素,確保整個集團企業文化價值觀念的一致性。

  這個調研很詳實,提出落地企業文化的理念也很好,但是可能在具體的實踐中執行比較困難,原因在於沒有把企業文化真正的內涵搞清楚。何謂企業文化?這是源自西方管理學的一個概念(相),在 20 世紀 80 年代,隨著日本企業競爭力的快速增強,許多學者開始對日本企業的管理進行研究,結果他們發現日本企業的文化特徵是促使企業發展的重要因素。由此,管理學家開始對企業文化或組織文化給予了相當熱情的研究,綜合起來主要有以下的內容:

 1.人們進行相互作用時所被觀察到的行為準則:包括使用的語言,或者為了表達敬意和態度時類似一些儀式的做法等。

 2.群體規範:如霍桑實驗中所揭示的工作群體規範。

 3.主導性價值觀:包括類似於產品品質,價格領導者等組織中所信奉的核心價值觀。

 4.價值觀:包括處理組織和其利益相關者如股東、員工、顧客的關係時應該信奉的意識形態,以及給予組織中各種政策指導的一種哲學。

 5.遊戲規則:為了在組織中生存而學習的遊戲規則,例如一個新成員必須學會這種規則才能被接受。

 6.組織氣候:組織成員在與外部人員進行接觸過程中所傳達的組織內部的風氣和感情。

 7.內涵技巧:組織成員在完成任務時的特殊能力,不憑藉文字和其他藝術品就能由一代向另一代傳遞的處理主要問題的能力等。

 8.思維習慣、心智模式、語言模式:包括組織成員共用的思維框架。

 9.共用的理解:組織成員在相互作用過程中所創造的自然發生的一種理解。

 10.一致性符號:包括創意、感覺和想像等組織發展的特性,這些可能不被完全認同,但是它們會體現在組織的建築物、檔以及組織其他的物質層面上。

  美國麻省理工斯隆學院教授 Edgar H.Schein 認為對這些內容的討論都沒有涉及文化的本質,他認為文化是一個特定組織在處理外部適應和內部融和問題中所學習到的,由組織自身所發明和創造並且發展起來的一些基本的假定類型,這些基本假定類型能夠發揮很好的作用,並被認為是有效的,由此被新的成員所接受。而以上所列舉的文化不過是更加深層的文化的表像,真正的文化則是隱含在組織成員中的潛意識,而且文化和領導者是同一硬幣的兩面,當一個領導者創造了一個組織或群體的同時就創造了文化。Schein 提出文化包括三個層次:

 1.物質層:可以觀察到的組織結構和組織過程等;

 2.支持性價值觀:包括戰略、目標、品質意識、指導哲學等;

 3.基本的潛意識假定:潛意識的、暗默的一些信仰、知覺、思想、感覺等。

組織文化分成以下五個維度:

 1.自然和人的關係:指組織的中心人物如何看待組織和環境之間的關係,包括認為是可支配的關係還是從屬關係,或者是協調關係等。

 2.現實和真實的本質:組織中對於什麼是真實的,什麼是現實的,判斷它們的標準是什麼;如何論證真實和現實,以及真實是否可以被發現等等一系列假定。同時包括行動上的規律、時間和空間上的基本概念。

 3.人性的本質:包含著哪些行為是屬於人性的,而哪些行為是非人性,關於人的本質假定和個人與組織之間的關係應該是怎樣的。

 4.人類活動的本質:包含著哪些人類行為是正確的,人的行為是主動或被動的,人是由自由意志所支配的還是被命運所支配的。

 5.人際關係的本質:包含著什麼是權威的基礎,權力的正確分配方法是什麼,人與人之間關係的應有態勢。

  認真比較前人的研究和 Schein 提出的三個層次和五個維度的企業文化的定義,可以發現 Schein 提出的文化概念能夠涵蓋和包括前人的研究且更加深入。企業文化的作用是什麼?用一句話即可以明確,讓所有員工為共同的目標而工作。對於一個快速發展的企業,員工朝氣蓬勃,乾淨十足,但同時也是妄想之心紛飛,多數人都想著如何快速致富。這種妄念不能根除,則無法靜下心來做事,事情做不好,也就談不上企業的發展。而且在這種快速發展的階段,可能存在企業分配制度不盡合理,公平和效率無法兼顧的問題,大家最後都算計著付出與回報,最後怨聲四起,紛紛離職,所謂錢聚則人心散就是這個道理,因此這個企業出現骨幹員工離職的現象,便容易理解。正如《金剛經》中所言,因此企業文化首先應該“降服其心”。讓員工去除種種妄念,才能專心工作,創造好的業績。

  如何降服其心?金剛經中說,首先要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即無上正等正覺,即最高的智慧覺悟。阿耨多羅是“無上”之意(阿為無,耨多羅為上),三藐是“上而正”之意,三菩提是“普遍的智慧和覺悟”。Schein 提出的文化三層次中基本的潛意識、信仰、知覺、思想等比較接近此意。有了這個潛意識或者信仰,那麼在價值觀和物質層面就容易構建起來,否則如同水中撈月,徒勞無功。我曾見過很多具備優秀企業文化的企業,都是從“發心”開始。比如微軟發心“致力於幫助全球的個人用戶和企業展現他們所有的潛力”,思科公司發心“為顧客、員工和商業夥伴創造前所未有的價值和機會,構建網路的未來世界”。

  為什麼企業文化要從“發心”開始?金剛經中說:「所有一切眾生之類。若卵生。若胎生。若濕生。若化生。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非無想。我皆令入無餘涅盤而滅度之。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無論有何種妄念,佛發心“我皆令入無餘涅盤而滅度之”,發宏大之願望,度一切眾生;但同時“實無眾生得滅度者”,不住於相佈施。以微軟公司的發心為例,幫助所有人展現他們的潛力,但人是否能展現他的潛力並非全部依賴微軟的作用,而是取決於人自身這個主要因素,即如果人擁有所有最先進的計算機設備,但是自己不主動學習也無法開發自身的潛能。怎麼才能心甘情願地發無上正等正覺之心?唯有明理。所以佛進一步開始解釋「菩薩應如是佈施。不住於相。何以故?若菩薩不住相佈施。其福德不可思量。」怎麼才能做到“不住於相”,因為無常,緣起和性空的中道,「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Schein 在文化的五個維度中談到,自然和人的關係、現實和真實的本質、人性的本質、人際關係的本質、人類活動的本質,便是從企業角度對“緣起”、“無住於相”的另外一種表述。

  因此建設企業文化,關鍵在於降服其心。而降服其心首先要“發心”,即明確企業的願景和員工的使命,「應如是住,如是降服其心」。微軟公司發心幫助所有人展現潛能,這個使命的妙用在於所有人既包括其客戶也包括員工,員工展現了自己的潛能,也就説明了所有客戶展現其潛能,微軟通過發現事物之間的聯繫,闡釋了人際關係和人類活動的本質,所以依據這個發心,就很容易降服一切妄念之心,進而構建企業文化。

  總而言之,企業文化在於降服其心,降服其心首先要發無上正等正覺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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