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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二, 28 六月 2016 18:12

傳心法要講記-72

作者  釋達觀 / 講述  無念齋 / 整理

凡夫取境,道人取心,心境雙忘,乃是真法。忘境猶易,忘心至難。人不敢忘心,恐落空無撈摸處,不知空本無空,唯一真法界耳。

         我們讀《傳心法要》,不知道你到底有什麼感覺?其實讀《傳心法要》是很輕鬆的。假設你是個懂得禪法的人,其實修行應該是很輕鬆的一件事。如果你是不懂得禪法的人,憑良心講修行是一件很辛苦的事,相當地辛苦。就像說一個會登山的人,他什麼都沒有帶,也不用帶鍋子、也不用帶米、也不用帶帳篷、也不用帶水,這一種人就是有辦法在野外生存的人;所以一個真正懂得生存的人,他什麼都不用帶。但是一個真正不懂生存的人,你什麼都要帶,吃的你也要帶、住的你也要帶、用的你也要帶、食衣住行你都要帶,這樣登山累不累?不會修行的人就像這樣。所以不會修行的人其實很累,一般是越修反而越累,身體也累精神也累,身心日漸疲乏,但是不見得能悟道,常常不要說走半路啦!常常都走一段路就累死了,就累垮了就累倒了。 

         你在修行的過程當中,你如果覺得自己越來越輕鬆,那就沒問題。但是如果你覺得說,好像東也少一個西也少一個,好像少很多,好像還有很多很多很多的東西,心事應該越來越少,你怎麼越來越多的東西呢?所以說你在讀《傳心法要》,你要會讀,真的你要會讀。如果你會讀,你就會覺得輕鬆,其實修行就是這個樣子而已。 

         「凡夫取境,道人取心;心境雙忘乃是真法。」現在談心跟境的問題,我過去常在談說,順境、逆境都是心境,境指的是外境,心指的是內心。現在談到一個問題,就是凡夫跟修道人。我們現在是凡夫,還是修道人?「凡夫」。其他同學呢?「要問他們自己」。凡夫有凡夫的執著,修行人有修行人的執著。這個「凡夫取」、「道人取」,這個「取」就是執取,這個「取」就是一種執著。一般人很容易被外境影響,所以常講說被境轉,只要是沒有學佛的人,是很容易一天到晚,都是被外面的境界轉。你會覺得你的家人,是你執著的對象、你的事業是你執著的對象、你的身體是你執著的對象,所以當這個執著的對象,只要產生了變化,其實你就會很痛苦。外面的境界原則上就是境界,但是你又會把它分順境跟逆境;合你意的假名叫做順境,不合你意的假名叫做逆境,所以你永遠都會被境界轉。 

         有一天,五位從國外來的朋友,我一開始就跟他們談到一個概念,我說:「佛教跟一般的民間宗教是不太一樣的。」有人說:「師父,是不是佛道雙修?」我說:「民間宗教啦!不是佛道。」有的人,他有拜釋迦牟尼佛,然後他又拜太上老君或是玄天上帝,所以他們常常跟信徒講說,我們這個叫做佛道雙修。說道教嘛!又不懂《道德經》;說佛教嘛!又不懂《金剛經》,怎麼叫做佛道雙修?就把它簡稱叫做民間宗教。那些民間宗教拜的,幾乎都謂之信徒,為什麼都稱他們為信徒?因為信徒就是相信他所拜的對象,他有能力幫他趨吉避凶,幫他能夠事事順利;所以信徒的特質就是求,一般人到寺廟去就是求,這是個很明顯的東西。但是佛弟子他不是,佛弟子來寺院不是求,來寺院不是求佛菩薩,為什麼?因為佛菩薩不是神明,神明不是佛菩薩,所以信徒他是求;但是佛弟子他是學習佛,學習菩薩,學習佛跟菩薩的智慧跟慈悲。佛弟子是要學無所求,因為佛弟子知道一個概念:「所求皆苦」;他更知道:「求不得苦」;他更知道:「一切法不可得!無所有!」求什麼?所以佛弟子跟信徒不一樣。我奉勸,如果你有求的心,你是信徒你不是佛弟子。 

         再來第二,神明跟菩薩哪裡不一樣?然後又哪裡一樣?首先他們一定要是歷史人物,他們要是一個人,你拜的一定要是一個人,一個歷史人物。你可以拜關公,你可以拜岳飛,他們都是歷史人物,但是你幹嘛拜孫悟空?你幹嘛拜豬八戒?你幹嘛拜石頭?孫悟空豬八戒他們,是小說裡的人物,他們是虛構的人物,如果他也能拜,那我就拜蠟筆小新給你看。你在拜的時候,你要注意到,有時候拜的東西很荒謬,你都沒有覺得,你都沒有想想看,你做的這個事情是不是很好笑?這麼荒謬!而且你這一輩子都沒有想過,你真的一輩子都沒有想過,你到底在幹嘛!首先拜的縱使是神明,你也要拜的是一個人。我們拜佛,釋迦牟尼佛是歷史人物,六祖是歷史人物,你會問我說:「師父,其他的菩薩呢?」那是過去的諸佛,既然神明是歷史人物,佛菩薩也是歷史人物,他們差異在哪裡?他們差異在這裡,神明比如說像關公、像岳飛,他的精神值得你學習,他是一個值得你學習尊敬的人;關公他講究義,岳飛講究忠。所以不見得是忠孝仁愛信義和平,不見得四維八德你都要做到,你只要一個字做到,其實就很了不起。有的人一輩子只做到孝,他就可以當神明,他之所以當神明是因為什麼?他值得別人學習,他值得別人尊敬,所以神明就代表他有值得學習尊敬的地方。佛菩薩是不是值得我們學習尊敬?當然是!釋迦牟尼佛講那麼多的真理,然後教化了那麼多人,讓所有的人都能夠離苦得樂、大開智慧;後代的弟子,一代一代地傳承他,一直到今天我們才可以學佛,他當然是值得我們學習的。神明也值得我們學習,佛菩薩也值得我們學習,他們差異在哪裡?差異在這裡,佛菩薩是一個覺悟的人,大徹大悟的人;神明他不是一個覺悟的人,岳飛、關公、文天祥他們還是有他們的煩惱,在他們往生之前,他們還是有他們的煩惱,還是有他們的遺憾,然後他們就離開了人世間。 

         以上講的這一段話,請你可以好好地去分別,看是不是這個樣子。一般來求的人,他為什麼來求?他是因境界來求,什麼叫因境界來求?比如說家人身體不舒服,這叫做境,所以他就來求神明,希望我家裡的人病能夠好,這是來求。他家裡有困難,他有任何的問題,他都會來求。他為什麼來求?他被境界轉,他來求,來求什麼?他覺得他現在處在逆境,來求個順境,這以佛法的角度了不可得。我說你是佛弟子,你不要像一般信徒,你學佛學到這裡,假設連這個概念,都不能夠清楚分辨,那就代表說,你根本跟外道沒有兩樣。明白佛法的人不要求,為什麼不要求?問自己,「菩提只向心覓,何勞向外求玄?」你要求什麼?凡夫從出生一直到死亡,都在境界打轉,過去如此、現在如此,未來必定也是如此,都是在境界打轉,這是標準的凡夫。我們雖然還沒覺悟,我們也不是一般凡夫啊!你們也不是一般凡夫啊!你們已聽過最上乘的經典,不管你懂不懂,你有很深的福德因緣,才能夠聽到最上乘法,你也聽過《法華經》,也聽過《金剛經》,也聽過種種最上乘的經典,你沒有悟,但你不是一般的凡夫,請你不要在境界打轉。 

         我們有可能掉入另外一個陷阱,什麼陷阱呢?我們想修行,雖然漸漸地不執著外面的境界,但是你卻是抓著你的心不放。我用比較簡單的概念來說明,這個境界就像物質,這個心就像精神,凡夫很執著物質,修行人追求精神生活,所以他執著他的心。以前你不知道心,你現在知道心,因為一學佛就跟你講「三界唯心」,「因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所以你常常會注意到你的心,因為你常常注意到你的心,你反而會抓著那顆心而不放。有的人還沒學佛之前,還感覺不到那麼多煩惱,他自從學完佛之後,他才察覺到煩惱比以前更多。為什麼更多?因為他很會察覺到他自己的心,所以他很容易察覺到他自己的煩惱。你有沒有觀察過,你現在是從外面的境,然後一直回歸到執著內在的心,你有沒有察覺到你有這種狀況?有還是沒有啊!比如說,他時時刻刻在告訴自己說,要提起正念;他時時刻刻要告訴他自己,要念佛。提起正念也好,念佛也好,都是心。所以他時時刻刻,應該要去觀照他的心,要去看著他的心,這樣的教法有錯嗎?這樣的教法沒有錯,錯的是你自己,錯的是你自己的執著,為什麼這麼說呢? 

          《金剛經》分明這麼說,三心不可得,它分明講得很清楚了,過去心、現在心、未來心不可得,不可得你為什麼要去執著你的心呢?為什麼?比如說,你現在說「有」是用什麼心來答「有」?換你問我。「師父,你在用什麼心來問?」我用不可得的心來問。凡夫執取這個境界,境界是諸法因緣生,所以境界本身是空,故不可得。我們常說心,心的作用,也隨著各種因緣而生起,所以其性本空,故不可得。境是空故不可得、心是空故不可得,心跟境都是空,所以心境雙忘。很多的同學常問我一個問題,心跟境怎麼雙亡?心就是能、境就是所,能所怎麼雙亡?你覺得「能」比較強烈,還是「所」比較強烈?那個能觀照的心,有沒有比所觀照的對象更強烈?有還是沒有?你會不會把外面的境界,當成「我」,不會吧!不太會吧!但是你會把能觀照的心當成誰?當成「我」吧!對不對?所以「能」還比「所」更難破,所以你的心比外面那個境更執著更難破。比如說,我說把電風扇移到那邊去,我不會把電風扇當成「我」。但是我為什麼會說,把電風扇移到那邊去?因為我的心感受到冷,所以我很容易把那一種感受當成「我」,但我一定不會把電風扇當成我,所以難破的是這個心,不是那個境。其實境不難破,為什麼境不難破?比如說,我很喜歡這個茶杯,這個茶杯就是一個境,但是當有一天我打破了,我會不會難過不捨?會,我可能會難過個幾天,但是呢!又有一個更好的東西出現的時候,它就一定會取代前面,這個茶杯打破的難過,因為有一個更好的東西出現。比如說,你喜歡一個人,有一天你會不會突然不喜歡她?「會啊!」那你會不會再喜歡上第二個人?「會啊!」我們表面上覺得說沒有他會死,其實你錯了!不是沒有他會死,而是沒有談戀愛你會死;不是沒有他會死,我沒有談戀愛我會死啦!有沒有一樣,沒有他,他就是境,我沒有談戀愛就是心;你要破這個境原則上是不難,但是你要破你那一顆貪著的心卻是很困難。我舉這個例子,並不是叫你說一個換一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跟你講說,你一直以為說那個境界怎麼樣?我只在跟你證明說,你的心比那個境更難破,太難破了! 

         就像有時候我開玩笑問同學說,你為什麼還不出家?我當然不會亂說,我當然不會看到同學就說,你為什麼不出家,我怎麼捨得去拆散你們的家庭呢!所以我不可能問你,我只可能問他說:「對啊!你為什麼不出家?」所以有時候我問人,也不是隨便問的呢!我的意思是說,你沒有什麼障礙,你所謂沒有障礙,是什麼意思知道嗎?你事業如果做得很好,我叫你出家我也沒有道理;你現在很風光,我叫你出家好像我也沒辦法;我現在就是看你,也不怎麼風光知道嗎?我的意思說,人生你怎麼沒有體悟,什麼東西是你想要的,你不知道嗎?當名、當利、當很多的東西,當我們還沒沾染,等你沾染上了,其實叫你放那時候更困難,你現在已經擁有了,我叫你放其實那時候才是難。我現在不是叫你放,只是說你現在什麼也沒有啊!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就證悟呢!你什麼都沒有,你現在都沒有什麼負擔,知道嗎?你現在都沒有什麼負擔,你們有負擔的人我不敢,知道嗎?我不敢。現在是有的人比較執著,還是沒有的人比較執著?比如說有的人有家庭,有的人沒有家庭,你覺得哪一個人比較執著?境界不一樣,執著的心是一樣的。所以假設今天我沒有那個境界,我只有那個執著的心,照理來講你應該更容易看破,照理來講啦!你有沒有感覺到,一個修行人他不是說:「哎呀!我現在不注重物質,然後我注重精神。」不對這不對,一般社會人士可以這樣,他以前追求的是物質生活,經過一段時間或是他人生打拼過一段的時間,他接著要追求精神生活。但是修行人,不是要去追求精神生活,你不要誤會,追求精神生活就是執著精神。 

         修行人是離開物質跟精神,因為物質是色,精神就是識,就是受想行識,「五蘊本空」這才是修行人。五蘊不異空,空不異五蘊;五蘊即是空,空即是五蘊;物質畢竟空,精神畢竟空,哪來的捨物質執著精神?哪有這一回事?所以你要切入去明白這個核心,我說般若的核心很清楚,從一開始就教你無所住,最終告訴你無所得,無所住到最後叫做無所得,為什麼呢?因為畢竟空。所以我說懂般若的人,其實很輕鬆,他不用那樣抓,他都不用這樣抓,因為他已經百分之百地知道,什麼是真相。 

         我們上次談過,我不是叫你斷煩惱,而是你應該認識煩惱,你的煩惱是什麼?你的煩惱就是畢竟空,畢竟空就是你的煩惱,我認識了「煩惱是畢竟空」,我哪需要斷煩惱?我哪需要為煩惱,再苦不堪言呢?我不需要嘛!你今天需要是什麼?就是實實在在有煩惱,而且有無數的煩惱,所以你苦不堪言,你相當地苦!你要找尋各種煩惱,來斷你各種的煩惱、來解決你所有的問題,因為這樣所以你很苦,不這樣,苦怎麼生?黃蘗禪師講得很明白了,心跟境假設都能夠不執著,「雙忘」就是雙亡,亡就是不執著,「乃是真法」,這才是你真正要悟的佛法。今天要學的法,要好好地明白,你在學什麼法?這是真實的法,這叫做真相、實相、真如、如來。 

         「忘境猶易,忘心至難。」我作個譬喻,當你睡著了,你也忘記你口袋到底有多少錢?當你睡著了你也忘記,你現在睡在哪裡?你也都忘記了,你白天看到的一切的境界,當你睡著了你也都忘記了,就常常形容睡著了,好像死去了那樣。 

         「忘心至難」,你的心有忘掉嗎?沒有,憑何證明?你做夢,誰在做夢?你的心在做夢,誰睡著了?你的身體睡著了,你的心沒有睡著,你的心還是繼續打妄想。注意聽!你睡著的時候,你的心繼續打妄想,一直打、一直打妄想,你的心都沒有止息過,你不要以為我睡著了,我心就平靜了,你的心從來沒平靜過。你就可以感覺到,要忘記那個心到底有多難?忘記什麼心?忘記你那個念念不忘,你那個內心這麼執著的心,謂之什麼?貪、嗔、癡,你那個貪嗔癡的心,那個的種子強烈得很,它不會因為你睡著而忘記,它都沒有。我不要講說睡著啦!連一個人已經死了,他的貪嗔癡都還沒有死!所以他的貪嗔癡會繼續去輪迴,繼續去投胎,你看所以不要說你睡著,連你死了它都依舊地持續下去,它都不願意捨、不願意忘、不願意放,它都不願意。 

         你們平常靜靜在打坐,我講過你靜靜在打坐,你有看到你內在的執著嗎?你有看到你內在的執著,每天如影隨形根深蒂固在你心中嗎?你不要說我每天在打坐,都覺得沒有什麼?我沒有怎麼樣?不要用這一種愚癡的方式在打坐,什麼叫做沒有怎麼樣?怎麼會說我坐在那裡,也沒有怎麼樣?如果沒有怎麼樣,你就當下見性,你不見性,就是內在那些種子依舊存在,它障礙你,它障礙你不能見性,你的心依舊被束縛,被什麼束縛?被內在的三毒、被內在的六欲、被你的七情、被你的妄想執著束縛著,你不能解脫你都沒有看到!我們為什麼會這樣? 

        「人不敢忘心,恐落空無撈摸處,」這個觀念很重要哦!相當地重要!你今天要悟到禪宗,它的核心,你就是要悟這個!你悟了這個之後呢!從此海闊天空,你不悟這個呢!那你還是如同大富者家的窮子,你死後你想去哪裡?我說你想去哪裡?說說看!「想去觀世音菩薩的世界」。這樣的心你不敢忘對不對?對不對啦?「對」。想去哪裡?「去阿彌陀佛那裡」。這樣的心,你不敢忘是不是?死後你想去哪裡,這就代表你不敢忘了你的心,你真的不敢,我有說錯嗎?學佛的人哪幾個人敢?當今學佛的人哪幾個敢?我問你,你忘了觀世音菩薩,你會變石頭嗎?「不會」。你忘了觀世音菩薩,你不會去好地方嗎?你忘了極樂世界,你會留在人間娑婆嗎?師父,茫茫苦海,你還是讓我抓個東西吧!好吧!你就抓吧!你就抓觀世音菩薩、你就抓阿彌陀佛,但是你一定不會變觀世音菩薩,你也一定不會變阿彌陀佛,為什麼?因為你在抓,所以你不會變成他,為什麼你不會變成他?因為你永遠在抓他,所以你不會變成他。「那如果我念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就是我,我就是阿彌陀佛的話,還要再念阿彌陀佛嗎?」不念會怎麼樣?「對一個開悟的人不會,不會怎麼樣」。對一個開悟的人不會,不會怎麼樣?對一個沒有開悟的人,念,心中才有東西抓,不念心中沒有東西抓,他內在「恐落空無撈摸處」要承認,開悟的人沒有差,沒有開悟的人要承認,我們自己的內心要有個依靠,我有說錯嗎?黃蘗禪師有說錯嗎?有嗎?沒有啦!你就要承認就好,你就看我,黃蘗禪師開悟的人,你們心裡面想什麼?他有說錯嗎?你們怕得要死,我哪裡不知道,他沒有說錯,他知道眾生的心,就是這個樣子。 

        「師父,請問一下《金剛經》講說,無所從來亦無所去,那是不是我們往生之後,就是歸於空呢?」無來亦要來、無去亦要去,名為如來。如來,來不來?這一尊,來不來?兩千五百年前就來嘛!對不對?去不去?來實無來,去實無去。那我問你,來不來?好好體悟吧!知道嗎?好好體悟!一個誦《法華經》的人,他不見得說他要去哪裡,但是他自然會去哪裡,去看看《法華經》。一個誦般若經的人,他沒有發願說要去哪裡,但是他常常往生之後,就到佛的世界去,然後從一佛的世界,又到另一佛的世界,遨遊法界諸佛國土。去看看般若經,人家有變石頭嗎?我跟你講這樣的心,這樣的心永遠都是你內在,最後那一道關卡,不願意把自己放下,當你不願意把你自己放下那一剎那,你是不會開悟。你說師父,我可不可以往生西方極樂世界?或許會,但往生之前,你是不可能開悟的,為什麼?因為你還沒有放下,所以開不了悟。或許會,知道嗎?或許會。人常是這樣,就像有個父母在鼓勵你們說,人要有志氣一點,你跟我說生平無大志只求六十分,我現在並沒有講六十、一百分的問題,而是說你內在是怯懦的心,承不承認?「承認」。你為什麼要怯懦呢?你沒有看我們的佛陀那麼堅強,我們的六祖那麼堅定,為什麼教到我們這些心都很怯懦的眾生呢?那麼我們的家業誰來繼承呢?誰來荷擔如來呢?你有沒有有想過?你沒有想過我只求六十分,然後家業誰來負擔?你們沒有想過嗎?你們都沒有想過,對不對?都只想到自己溜,對不對?比如我這樣講啦!我如果往生,禪心學苑要如何處理?把它賣掉。「它會繼續存在啊!」誰要荷擔?誰?「能者荷擔」。我又沒有叫你啊!我現在是問你說,什麼人?現在不是誰比較早死,早投胎早再來,只要有一個活久一點,等那位再來的時候再交給他。 

         所以有時候我們在學佛法,你可以看看你自己、你自己內在的心量、你內在的志氣,也就是說你會覺得說,我們的內在真是如此。所以大乘法就是要有大乘心量的人才能相應,沒有大乘心量的人,大乘法他怎麼相應?我常常講說不要一直耽誤自己,說我沒事聽聽,等到有一天我多生累劫,我的心志成熟了,我才願意承擔,何必呢?你為什麼會有怯懦呢?我現在講課已經講到這裡,還不知道我的意思。怯懦的心畢竟空不可得,所以你幹嘛!你們都沒有回歸到根本法,你現在所想的,都畢竟空不可得,然後你怕到要還是不要?對這樣的概念都不可以,直接了當去體悟,你怯懦的心當下就消失,你那個負擔的心也消失。我們之所以怯懦,是因為我們不肯承擔,為什麼?因為承擔會有很大的壓力。所以怯懦的心不可得,壓力亦不可得,這才叫般若經的話。我跟你說知道這種道理的人很輕鬆,不過我看你們很沉重。你們對這樣的道理,背負了很大的責任,好像千斤萬頂壓在雙肩不敢、不敢。 

         現在不是只有佛了解我們,黃蘗禪師也太了解我們,我們一直抓著我們的心,為什麼你要抓著你的心?比如說當一個人沒有希望,他就活不下去;當一個人沒有方向,他就不知道怎麼走;當一個人沒有理想,他就不知道活著到底要幹嘛!這個都是一種心。當你的心沒有想怎麼的時候,其實你會感覺到無聊,你會感覺到空虛,甚至你會感覺到害怕,要注意到我講這句話,當你的心都沒有想什麼的時候,你甚至會這個樣子,你會感覺到害怕,所以你一定要有個地方可以去。比如說凈土,你一定要有個法可以修,比如說參禪或念佛,你一定要有個東西可以想,不然你不知道你現在還活著。你很怕忘了自己的心,你很怕,怕到什麼程度,就像說什麼?這個「撈」,就是用手往水裡去撈東西,就像水中撈月一樣,水中撈月怎麼撈得到?撈不到,這樣你怕不怕?你就是很怕,我用一個名相來跟你講,你會覺得沒有踏實,這樣對不對?學凈土的比較踏實還是學禪宗的?當然是學凈土的比較踏實啊!學凈土的好像踩在大地,學禪宗的好像踩在雲端太可怕了!好像沒有東西可以踩,所以你很難跟《壇經》所講的無念、無相、無住相應,你很難跟《金剛經》所講的離相,你很難跟黃蘗禪師所講的無心,《傳心法要》就說「無心」兩個字而已!有沒有白?在談這兩個字而已!無心!但是我們想盡辦法要有心,為什麼?因為你害怕,當你那個心消失了!當你那個心不起作用了!當你那個心都沒有所謂的理想、方向、目標的時候!你不知道怎麼活下去?這個就是你的陷阱,這個就是你今天為什麼不能夠契入的原因,這個概念你假設沒辦法突破,禪的東西你是很難相應的,你相當難相應。可不可以相應?可以相應的舉手,那既然大家都不可以相應,我們下節課上《彌陀經》,《傳心法要》講到今天就好了,早一點醒起來就好了,沒有相應繼續耗下去,我如果跟別人不相應,我就說不然我們來講別的。我在上個月跟一個同學講,講說我的課你不相應,所以你該去相應的地方,那個同學講說,不相應不可以聽嗎?我說勉強聽都不好,你還是到別的地方去,勉強聽都不好。 

         《金剛經》裡面談的無住,我跟你們講過,但是到底有沒有注意聽?我說《金剛經》裡面所講的無住的意思,有兩個意思,一個意思是說你不可以執著,另外一個意思是說,你不可以以少為足停在那邊,意思是說我學那個就好,我不要再去學上去了。什麼叫做以少為足?比如說我證悟初果,我不想再學二果了,我只停留在初果,不可以這個樣子;證二果的人不可以,說我停留在二果,我不想證三果,不可以這個樣子。所以看到《金剛經》嗎?先講四果再講菩薩跟佛,你有沒有注意看?你有看《金剛經》,你有沒有注意到這個問題?不住不可以停留在那裡的意思,知道嗎?比如說你的孩子讀到國小畢業,說我不想讀國中了,他就是這個意思,很明白,這個叫做以少為足,我學這樣就好了,我不想再學了,這個觀念當然是不對。我們常講說「活到老學到老」,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有那麼多人不願意再學習?為什麼?他們不願意再學習,他們內在出了什麼問題?他們內在一定出了問題,所以他們不願意再學習。 

         很多修行人,也都是這個樣子,他不願意突破,這個不願意突破就是一種住,就是一種有所住,而不能夠無住,所以他的心生不起來。你要廣度一切眾生,就要學無量的法門,才有能力廣度一切眾生,不然一個不願意學習的人,他發菩提心簡直騙人,知道嗎?為什麼?他沒有能力嘛!那他為什麼沒有能力?因為他也不想學。譬如說你會法文嗎?所以要度法國人你就要學法文,這樣學佛會不會很無聊?還是很有聊的?哦!真是有夠有聊!所以下輩子要不要來投胎,我跟你們保證一定再來投胎。所以你不會變石頭,你放心,知道嗎?你沒可能會變石頭,因為你要廣度一切眾生,你還有很多功課要學,那我這麼說壓力會不會很重?「不會」。「因為不可得」。因為畢竟空!因為不可得!你的概念,今天就是把它當成「有」,所以你才有很多問題,你才有很多很多的煩惱,你今天假設沒有辦法貫穿,我告訴你,你那個心是生不起來。所以假設你沒有去悟道,你的發心常常都是空炮彈,都是不實際的。黃蘗禪師告訴你一個癥結,什麼癥結?他說我們一般人,為什麼會有這種擔心呢?擔心什麼?擔心落到無所是處呢!問題出在哪裡? 

        「不知空本無空,唯一真法界耳。」黃蘗禪師點出真正的癥結,他說:「不知空本無空」,要注意這四個字,我說畢竟空,但是這個空其實是不空的,為什麼這個空是不空的?我跟你講你今天沒有悟到空,你根本發不起廣度一切眾生的心,你根本生不起來,你今天沒有悟到這個空,你根本生不起來這個心。我們現在談了老半天,我不知道你對空的認識,我所謂講的認識,就是說你對它的體悟到底有幾分?你到底對那個空的,體悟到底有幾分呢?悟空、悟空,我對空,我到底是對它是熟悉的,還是陌生的?你對空怎麼樣?熟悉還是陌生?「應該還很陌生」。還很陌生,哪裡陌生?說說看!「因為空不是沒有也不是有,只是它還有它的作用存在」。那你都用什麼方式去認識空?「有時候會覺得它是沒有,但是在想一些事情的時候,會覺得他就是,一些境界發生的時候,就會告訴自己那是沒有,就是覺得它是空就對了」。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是說你用什麼方式來認識空?想象,「還沒有到體悟」。你用什麼方式認識空?「觀察的方式」。觀察什麼?「變化」。觀無常,嗯!剛開始可以觀無常,最後要觀無生,無常是生滅法,最後要觀無生;剛開始可以觀緣起,緣起還是生滅法,最後還是要觀無生;剛開始可以觀無常,最後要觀空,你會嗎?「還在學」。都拿拐杖了還在學?「活到老學到老」。所以一個問題自己不明白,就要確認自己不明白,然後直到有一天你明白,不然你永遠都沒辦法去了解。你死了要去哪裡?「會再來學習,如果我沒有悟道」。 

         還沒來的時候,你在哪裡?還沒有你之前,你在哪裡?有了你之後,你去哪裡?我現在不就教你了嗎?這樣你聽懂嗎?我現在就教你,我在回答你,不是空,那是什麼東西?這不就是空嗎?為什麼因為你答不出來啊!沒有你之前,你也沒有少一塊啊!有了你之後,你也沒有多一塊啊!那個你,也沒有生,也沒有死啊!那個你,也沒有說從哪裡來,又從哪裡去啊!這不就空嗎?聽懂嗎?「可是我還是覺得我有身體」。對啊!因為你一直覺得你有啊!我現在在講空啊!你沒悟空啊!我剛才講的都是空的描述,我剛才講的就是說,你有體悟到就是如此嗎?「師父講的觀空跟悟空是不是一樣的」。一樣的。觀空那就是因為他還沒悟,如果他悟空了,說觀都是多餘的知道嗎?會開車的人就會開車,不需要問我要怎麼開車?我剛才對她講的這些話,都是般若經的話,知道嗎?就是般若經的話。 

         你沒有觀空,那就是有,只要一有,你的憂悲苦惱、生老病死隨之而生,你的問題隨之而來,你的煩惱、罣礙隨之而起,你的生死隨之輪迴,因為你沒有悟空,你必然就是這種狀態,了解嗎?有的同學跟我說,哎呀!師父,般若經講到那樣,我聽到要臭酸,講別的,會聽到臭酸嗎?都還沒悟空,怎麼會聽到臭酸?「請問師父那悟空的話,五蘊本空,但是我們的五蘊感受」。陳保仁就是五蘊,五蘊就是陳保仁;陳保仁因五蘊有,五蘊因陳保仁而有。因為陳保仁抓著五蘊,五蘊是生滅法,陳保仁是生滅法;五蘊是空,陳保仁是空,畢竟空不可得,聽懂嗎?聽不懂,聽不懂去罰坐啦!「請問師父抓五蘊的,是什麼?」是心。感覺還不是你執著它,還不是你抓著它不放,色受想行識,還不是你抓著它不放。 

         所以你要去明白一種概念,你不要害怕空,你不敢空,我知道你不敢空,其實不是你不敢空,是你不會空,其實空需要你空嗎?不用你不空它也自空,只是你就是空,但是你不知道空,空不是沒有,為什麼?因為你還存在。那空也不是有,為什麼?五蘊分離,那個人在哪裡?五蘊離散,那一個「我」在哪裡呢?五蘊還沒起來之前,那一個「我」又住在哪裡?所以從生之前,證明是空;從死之後,證明是空;從緣起的現象,亦證明是空。所以「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都不可得!所以啊!回去先練習這個,不要害怕空。 

        「師父你又沒有談來處跟去處」。沒有來處,也沒有去處!來處不可得、去處不可得、當處亦不可得!「那我們為什麼去抓它而產生?」因為妄想,你們起妄想,諸佛菩薩也沒辦法。換我問你一個問題,為什麼我要折磨自己?「妄想」。你有我的皮條嗎?也沒皮條啊!對不對?回去呀書不是那樣讀的,而是回去要去思維,就是說你就不太懂,你自己思維啊!是啊!不是只聽我的話,是你思維,你就不太懂,你去思維啊!這樣才有意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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