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明
週六, 18 八月 2018 19:28

傳心法要講記-148

作者  釋達觀/講述 無念齋/整理

20160712031604628

如今末法向去,多是學禪道者,皆著一切聲色,何不與我心,心同虛空去。

    出自《莊子·知北遊》 

    顏淵問乎仲尼曰:「回嘗聞諸夫子曰:無有所將,無有所迎。回敢問其遊。」 

    仲尼曰:「古之人,外化而內不化;今之人,內化而外不化。與物化者,一不化者也。安化安不化,安與之相靡,必與之莫多。…聖人處物不傷物。不傷物者,物亦不能傷也。唯無所傷者,為能與人相將迎。山林與,皋壤與?使我欣欣然而樂與!樂未畢也,哀又繼之。哀樂之來,吾不能禦,其去弗能止。悲夫,世人直為物逆旅耳!夫知遇而不知所不遇,知能能而不能所不能。無知無能者,固人之所不免也。夫務免乎人之所不免者,豈不亦悲哉!至言去言,至為去為。」 

如枯木石頭去,如寒灰死火去,方有少分相應! 

    形若槁骸,心若死灰,真其實知,不以故自持,媒媒晦晦,無心而不可與謀。彼何人哉!…大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時有明法而不議,萬物有成理而不說,是故至人無為,大聖不作,觀於天地之謂也。

 

  我們今天解釋,《傳心法要》的兩段文字,然後我會借用《莊子》這一本書,裏面分作內篇跟外篇,我節錄一段外篇裏其中的一篇《知北遊》,來解釋黃蘗禪師所講的話,因爲我們前兩節課都一直寫莊子的那一句話,但是始終沒有講到,那乾脆今天都用莊子的話來解釋《傳心法要》,好!我們先來看黃蘗禪師怎麼說?

  「如今末法向去,多是學禪道者,皆著一切聲色,」他說「如今末法向去」,這個「向去」就是倒流,也就是說現在是末法的時代。我們常說正法、像法、末法,但不可以爲自己找藉口,不可以說因爲現在是末法時代,學習當然有障礙,修行當然有困難,我自己一定是業障深重,末法時代連開悟都不可能,你不要找藉口,哪個時代沒障礙?從以前三皇五帝,堯舜禹湯文武周公,歷朝歷代哪一個時代沒有障礙?都有障礙!障礙是誰在障礙?障礙是自己啊!不然誰給你障礙。業障是自己的事,難道業障是別人的事嗎?

  所以有的人一直打著這個末法時代,然後就是告訴你想要開悟,別傻了啦!你想要證果,不可能啦!所以坦白說,現在學佛者、修道者,志在開悟見性的人少之又少,我坦白說,光是志向哦!我不是說成就哦!光是這樣的志向,就少之又少。別人這麼說是別人的事,你自己的生命你自己負責,看你是要聽別人說,還是爲你自己的生命負責,你自己想想看,真的是這樣。

  現在黃蘗禪師感嘆什麼?他說末法時代,「多是」其實就是多數,多數學禪,不是只有學禪,其實教下跟宗門都一樣,學經教或是修禪也都一樣,不論是顯教或密教,不論哪一宗,幾乎都差不多啦!「皆著一切聲色」,就是著相,都是執著色聲香味觸法,簡稱叫做著相修行。如同《金剛經》所講的「若人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那個是意思一樣,所有的人幾乎都是著相。但是你有沒有想過,爲什麼所有的人都在著相修行?大家有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比如說,一個人他每天都是修不執著,他每天都在修離相,但是各位,你每天都在修離相,但是你到底是有修還沒有修?你知道還是不知道?你每天都修離相,你是知道你到底有在修還是沒有修?你自己感覺得出來嗎?你現在都是修離相嗎?你都在修無念無住無相,或是說你都在修「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或是你都是在修「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這樣你有感覺你在修行嗎?還是不清不楚沒有什麼感覺!坦白說,這樣的感覺對一般人比較空泛。對一個不能領悟道理的人,其實他有在修嗎?其實他沒有修,因為不明白那個道理,根本不會這樣修。

  就像上節課所講的,只要知道一切的境界,就如同你心中的影像就好了,這樣你會修嗎?一般人好像也不知道怎麼修?叫你離相修,你會修嗎?你不會修!很多人也不得不著相修行,你說對不對?比如說,他一天念十萬句佛號,他知不知道他今天有沒有用功?他知道!他有念十萬句或是沒有念十萬句,他自己很清楚。比如說他每天要誦一部《法華經》,他有誦或是沒有誦他知不知道?他也知道!他的定課是每天誦五六個小時的《法華經》,誦完了之後,內心會覺得今天的功課做完了。假設念佛設定是十萬句,每天念念完十萬句以後,他的內在會比較安心。有的人修靜坐,早上坐兩個小時,中午坐兩個小時,晚上也坐兩個小時,他這樣清不清楚今天到底有沒有打坐?你不覺得大部分的人都是著相修行嗎?因爲這樣自己會知道,所以著相修行好不好?你有沒有修行?你有修!因爲你的因緣就是著相修,你一定會證得有漏,你不會證得無漏。但是著相一定不會開悟,要開悟就是要從有爲,一直體悟到入無爲那一剎那,才有機會開悟,如果你沒有入無爲,你是沒有機會悟道的。

  一般人著相修行,我們要不要輕視別人?有時候我們連著相修行都沒有修,你在笑別人,是自取其辱,知道嗎?你根本連修都沒在修,還笑人家著相修。有時候真的不要隨便破別人,知道嗎?不要一個沒有修行的人,動不動就以大修行者自居,把自己當成維摩詰,到處去破人家;外行人還被你嚇得要死,以爲你是個開悟者,其實你是金光黨欺騙社會。雖然說不要著相修行,但是有的人著相修行,他的精神也很可嘉,因為連你都不見得做得到。

  我是跟你分析說,爲什麼他不離相修行?因爲他沒有領悟,他真的不會,我只能夠這樣跟你講,是因爲他真的不會,所以他只能夠從他會的,就像我常勸各位說什麼?困難的先放下,簡單的你會的你先做,那個意思一樣,不要一開始就要問我這個事情,除非是你領悟。但是話又說回來,並不是他在念佛就叫著相,不是他在誦《法華經》就叫做著相,不是每天在打坐就是著相,也不能這麼說,因爲理事是同時的,理事是不可以分開的。

  你常常會問我「師父應當怎麼修?」應當怎麼修?比如說,你應當穿幾號的衣服,幾腰的褲子?你至少要知道「你要穿幾號的」。修行也是這樣,比如說,我可以規定你做早晚課嗎?「師父,你也規定我們做早晚課」,難道你的早晚課是要我規定嗎?難道你們早晚課全班同學要一樣嗎?除非你們住在共同的道場,如果你們沒有住在共同的道場,因爲你家就是道場,所以你應該怎麼修?你只要能相應的,只要能進步的,只要能夠自我改變,只要每天都知道自我改變,就恭喜你,這樣修就對了。

  你認識我幾年了?「十幾年」。假設十五年,你覺得十五年前,跟十五年後的今天,你有沒有進步?「有」。是進步很多呢?還是普通?還是一點點?你是十五年後的今天,才發現到你進步嗎?不然你什麼時候,就發現到你進步?當你瞭解之後,已經經過幾年了?應該有好幾年了吧!你有辦法每天察覺你進步嗎?有辦法的舉手。你們怎麼去修那個十年、二十年後,驀然回首,好像有進步,都經過那麼久你才察覺,你不能這樣修。你應該去修「我每天都知道自己有進步」,你這樣的修行,你內在踏不踏實?「踏實」。然後篤不篤定?「篤定」。你不會懷疑嗎?你不會。你會不會有信心?會不會有?「會」。但是當我問你,你突然覺得「我好像有改變哦」。那麼假設你沒有辦法察覺「你每天都有進步」,那就代表,你的頭腦清不清楚?根本就不清楚!

  你們現在誰敢跟我講說「師父,我每天都知道我在進步,我確實知道。」你覺得有一個人,每天都察覺他進步,你覺得困不困難?這對一般人來講真的很困難,爲什麼?因爲你沒那個經驗,對還是不對?你沒那個經驗,對你來講很困難,為什麼?所以有的人修了老半天,他總是在懷疑「我這樣修對嗎?」你看看!因為他沒辦法看得到他進步,所以他開始懷疑,他甚至懷疑所上的課,或是說他聽到的道理,他開始懷疑。你這樣要進步真是很困難,為什麼很困難?簡單這麼講,你不會修啦!我就送你一句話,你不會修,所以你看不到。你只是說「有啦!學那麼久一定有改變啦!」有時候是你猜想的,那是你猜的「想說我原來學那麼久,我都繼續來上課。」精神可嘉啦!我現在講的是你看到呢?你會嗎?

  比如說,你的早課是什麼?我早上誦《金剛經》,晚課誦《彌陀經》。誦多久了?「誦了二十年了」。你有看到你每天進步嗎?「沒有,我只看到我每天都在誦早晚課」。我有說錯嗎?我有沒有說錯?所以你的早晚課不需要我規定你,知道嗎?為什麼?如果我這樣規定你,對你不受用,你幹嘛做這個早晚課,對不對?你的早晚課就是說「我知道我在做什麼」,所以我能察覺到「我每天有進步」。我在做這個早晚課,你會做嗎?

  你說「師父,你可以舉例嗎?」好,我舉個例子,早課呢,譬如說,有一個人早課專門做感恩,他早上起來,就坐在那邊;然後,比如說感恩三寶,他坐在那邊,他知道他爲什麼要感恩佛,他只思維這個問題「他爲什麼要感恩佛」,他可以思維這個議題,他早課只思維這個議題「爲什麼我要感恩佛?」他不是只有做一天,為什麼?他要完全知道,他才有辦法感恩佛,不然感恩佛只是口頭禪。

  所以他的早課是說什麼?比如說他的早課是坐一個小時,他坐在那邊,「為什麼我要感恩佛呢?」他開始思維,假設今天這個小時還沒有思維透徹,那麼他就思維一個禮拜,那麼他就思維一個月,只思維這一個議題,直到有一天,我的內在完全知道「我爲什麼要感恩佛」。那個完全知道,那個感恩,就真的會感恩啦!對不對?他會感恩佛。

  這個議題思考完之後呢,接著「爲什麼要感恩法?」不是要感恩三寶嗎?有沒有?「為什麼要感恩法寶?」依以類推,「為什麼要感恩僧?」「爲什麼要感恩父母?爲什麼要感恩衆生?爲什麼要感恩有情?爲什麼要感恩無情?爲什麼要感恩幫助我的人?爲什麼要感恩傷害我的人?」為什麼要感恩?你早課只做這個動作,這個人的內心世界,有沒有每一天都在變化?有還是沒有?

  我講的是早課,我只是舉個例子,舉個例子早課他一個小時思維感恩,他晚課一個小時思維懺悔,簡單講就是反省,反省自己到底什麼過失?爲什麼我會貪?爲什麼我會嗔?爲什麼我會癡?爲什麼我會疑?爲什麼我會慢?爲什麼我不正見?爲什麼我無慚?爲什麼我無愧?爲什麼我會嫉妒?爲什麼我會怨恨?爲什麼我會埋怨?爲什麼我會找藉口?爲什麼我有自尊心?晚課只做這個動作。早上感恩,晚上懺悔,他表面上跟一般的佛教徒,做的早晚課完全不一樣,你覺得你會笑他嗎?你會不會笑這個人?

  如果按照我講的方式,如實每天這樣做早晚課的人,這個人每天有沒有改變?難道他不知道嗎?他不知道嗎?但是有的人依樣畫葫蘆,人家誦什麼,你就誦什麼;人家叫你怎麼誦,你就怎麼誦,整天坐在那邊「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然後誦完了「願以此功德,莊嚴佛淨土」迴向,感覺到在做早晚課,又感覺到說什麼?好像很形式。你說他對還是不對?總是比沒做好啦!我不是說這樣不對,而是說他不用心,或是說這個方法不適用他,他這樣做,他什麼叫做進步?他沒辦法看出來,他到底怎麼進步?他完全沒辦法看得到它呢!所以你的早晚課不是做給我看,或是說你的早晚課跟別人做不一樣,怕被人家笑,不是這樣的呢!

  我剛才講的那一種早晚課,聲聲句句都進入自己的心呢!只有你知道呢!誰知道?誰知道你在幹嘛!你不見得要跟人家一樣。啊!就是誦經啦!就是念佛啦!就是拜佛啦!就是持咒啦!或是怎麼樣?或是靜坐啦!怎麼樣?你不見得要跟人家一樣,假設你沒有受用,或是你已經修那麼久,你就知道說,你在幹嘛!你是在做什麼?你在做給誰看?你都不會警覺一下,想想說「我真的不知道在幹嘛!」

  我剛才很實際的講出來,一個人假設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進步,我坦白這麼說,你怎麼做,你都不知道「你在做什麼?」我不會騙你啦!如果你知道「你在幹嘛!」你三個月,你就變成另外一個人,別人一看就知道這個人改變,坦白說三個月,不用很久。但是我的話你願意接受嗎?有沒有道理?「師父,是有道理啊!」你願不願意做?「我嚐試看看啦!」這有意義嗎?

  你現在修行不管你有沒有著相,先都不管,你應該先問你自己說,修行只有一個重點,就是改變自己,這個就是很清楚的重點。你只要有辦法改變自己,你怎麼修都是正確的;你只要沒辦法改變你自己,你不用高談闊論;或是說你功課做很多,一點用處都沒有用,那個死人個性,還是那個死人個性,那沒有用啦!你不要騙自己。

  「何不以我心,心同虛空去。」「何不以我心」就是何不跟自己的心啦!那自己的心要學什麼?要學虛空。這個「去」就是不要執著。我們常講去除,其實就是不要執著。虛空會不會執著虛空裏面的東西,會還是不會?虛空不會執著日月星辰,虛空也不會執著彩虹跟白雲,虛空也不會執著風跟雨,講個更徹底一點,虛空本身亦不執著虛空。

  其實,《傳心法要》我們這一本已經快上完了,上到這裏,好像黃蘗禪師的口吻都差不多了,對不對?你們有沒有感慨?你們有沒有感觸?黃蘗禪師再怎麼講,都是這種講法,對不對?所以你不要學到最後麻痹麻痹,你不要心裏想說「你看!玩不出新把戲了吧!」阿我上課的人真的就是無可奈何,所以我就要玩新把戲講給你聽,不然你不來聽,你知道嗎?今天藉助莊子來玩新把戲,你們就要聽新的,我就講新的給你們聽。

  我們藉助表面上莊子講的這個話,好像跟上面那句話不相干,但是相不相干,你一看就知道了。在《莊子》知北遊篇裏面,其中有一段話,我這樣把它這樣節錄出來「顏淵問乎仲尼曰」,「顏淵」就是顏回,「仲尼」就是孔子。顏回問孔子「回嘗聞諸夫子曰」,我顏回曾經聽先生你這樣說過「無有所將,無有所迎。回敢問其遊。」這個將字要念「降」,就是「送」的意思,接送的送。你在這個「將」的下面,寫個「送」。「無有所迎」是不是迎送,這句話已經很清楚了。別人來,我們要不要去歡迎?別人要走了,我們是不是要送人家出去;有的人講得比較慎重,來,叫做迎駕,或叫做接駕;走叫做送駕,好像媽祖出巡,迎駕跟送駕。顏回說「夫子啊!我曾經聽過你這樣講,人走了,我們不用刻意去送他;人來了,也不用刻意去接迎他。」

  「回敢問其遊」,為什麼顏回這麼講呢?因為孔子講這一句話,顏回瞭解還是不瞭解?他不瞭解。因為他不瞭解孔子爲什麼這樣講,知道嗎?在我們一般人的概念,這不叫做待人接物嗎?那爲什麼夫子你這麼講呢?所以才說,這個「敢」就是冒昧,顏回就冒昧去問說「問其遊」,這個「遊」的意思,其實就是說我日常生活,我到底怎麼樣去生活,你瞭解嗎?這個就是我們所講的,我生活當中怎麼去修行呢?

  「仲尼曰」,孔子說「古之人,外化而內不化,」這句話劃起來。「外化」下面寫兩個字「隨緣」,「內不化」寫兩個字「不變」,就是隨緣不變。「古之人」就是古之聖者,一個有道德有智慧的聖人,「外化」的就是外面一切現象的變化,化就是變化,意思就是說一切的現象的變化,你應當怎麼?要不要跟著這個變?你當然要跟著變啊!外面一切現象的變化,你就跟著變,這個叫做外化。在佛教就叫做隨緣,你要隨順因緣的變化。一般人不會變化,但智者,能夠隨著各種的人事時地物,各種的情形狀況的不同,能夠通權達變,能夠應變。而「內不化」則是他的內心不被影響,內心如如不動不受影響,這個就是智者。

  但「今之人,」講的就是迷的人,「內化而外不化。」剛好是相反,「內化」就是內心沒辦法平靜,就是遇到事情內心沒辦法平靜,這就是佛經所講的隨緣就變,隨緣內心就變,這個變就是被影響,內在不該被影響卻被影響;「而外不化」,外在該變化卻不懂得變化。你看傻人傻得要命,試問你們是哪一種人?你們是古之人還是今之人。

  「與物化者,一不化者也。」「與物化者」就是說能夠隨緣的人,能夠隨着因緣變化的人,他內心一定可以保持平靜平常心,能夠不被影響這叫做「一」,這樣瞭解嗎?「一」代表專注、平靜、不變,所以你不要小看隨緣,隨緣只有開悟的人才做得到,也不要輕易講隨緣,知道嗎?唯有開悟的人才可以做得到,一般人做不到。一般人真的是「今之人」,「內化而外不化」,所以你不要做這種人,要突破。

  接着「安化安不化,安與之相靡,必與之莫多。」「安」就是安住,「安化」就是說你能夠安住在變化,也能夠安住在不變。動安住於動,靜安住於靜;富貴安於富貴,貧賤安於貧賤;健康安於健康,生病安於生病;順境安於順境,逆境安於逆境;天堂安於天堂,地獄安於地獄;極樂安於極樂,娑婆安於娑婆;佛安住於佛,衆生安住於衆生,你會了嗎?這叫做世間法常住,就像《法華經》裏的「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你會了嗎?簡單講,任何的境界都能安住,就是不被影響。

  「安與之相靡」,這個「靡」就是順勢的意思。常講順勢而爲,「安與之相靡」的意思就是說能夠與道相應,必然不違背於道。「必與之莫多。」「莫多」的「莫」就是不違背,也就是說這樣做的人不會違背於大道。這個話講得很好,其實佛教還沒來到中國之前,中國還真是有開悟的人。

  中間有一段話,因爲沒有那麼多時間去解釋,所以先跳過。接著談「聖人處物不傷物」,最近新聞報導常這樣報導,比如說軍中有三個阿兵哥,虐死一隻狗最近的新聞嘛,今天的新聞又有報導說,國中的學生綁住一隻能叫小鳥應該是大鳥,我看那隻鳥還蠻大的,簡單這麼講啦,聖人跟一切萬物相處,不是只有人就是一切的萬物,他不會傷害一切的萬物,所以,你會傷害別人你就不是聖人,被你傷害最深的一定是家人,被你傷害最深的往往都是你最親近的人,所以你不是聖人,你是有待悟的聖人,你是有待悟。

  「不傷物者,物亦不能傷也。」這個概念很簡單,你不傷害萬物,萬物當然不會傷害你。講個簡單的概念,什麼叫做正確的人生觀?善待自己,善待別人,善待一切萬物;不傷害自己,不傷害別人,不傷害一切萬物,這樣叫做正確的人生觀。我過去講過這樣的話,跟這句話意思一模一樣。第一你沒有智慧,你一定會傷害別人,第二你沒有慈悲,你也會傷害別人,第三你沒有清淨的心,你也會傷害別人,不管如何,你幾乎都在傷害別人,所以難怪下地獄,閻羅王判你刑你還不服氣,因爲你不知道,你到底傷害多少人?傷害多少次?傷人多深?你都不知道。下地獄,閻羅王應該還是要爲你上課,你才會口服心服,不然你不甘願。你會說「自己從小到大都是好人,怎麼有可能下地獄呢?閻羅王生死薄是不是記錯了?」你傷天害理你還不知道,還口口聲聲說你是好人,實在是愚癡到極點。

  「唯無所傷者,爲能與人相將迎。」這是回答顏回那句話。今天如果某位同學來,我們全班的人會不會出去迎接他?今天他離開了,我們會不會排隊去送他走?不會。但是,今天如果是蔡英文來呢?會不會有不同的待遇,這就是分別心,孔子就在講這個。一般的迎送有時候是人情世故,有時候是有所意圖,有時候是表面做作,你們不是發自內心誠心誠意,你們多是這一種人。

  那麼,如果能夠像聖人不傷害一切的萬物,又善待一切的萬物,我們跟別人在一起相處是誠心誠意,捫心自問看看「自己是什麼人」,有時候,你還是很勢利眼,真的是這樣,簡單講你不會平常心啦。總統來找你,你跟他講說往七樓,按密碼;他如果不要來,他就不是明君,就是因爲你跟別人不一樣,才值得他來找你,不然他來拜訪你幹嘛。他是來請教你,還是希望來這邊要獲得我們的掌聲,獲得兩個字「當選!」?新聞常常看不太下去,大家真是有夠虛僞。

  接着說「山林與,皋壤與」,這個皋字念高興的「高」,「皋壤」就是曠野的意思,說像山林,像曠野,意思就是說自然界。在大自然界,你看到這麼樣的自然的風光,「使我欣欣然而樂與!」內心就生起快樂,就會生起快樂的感覺。

  「樂未畢也,哀又繼之。」你看講得多好。「樂未畢」,就是說你的快樂還沒結束,接着悲傷的事情就來了,就是說你快樂的時光很短,講的就是世間的無常。

  「哀樂之來,吾不能禦,其去弗能止。」悲傷跟喜樂的到來,你可以阻擋嗎?那個「禦」就是阻擋,這個因緣來的時候,你可以阻擋嗎?你沒辦法阻擋啊!月有陰暗圓缺,人有悲歡離合,人有生老病死,你的內心卻有憂悲苦惱,隨著各種因緣的變化,你的內心就不太一樣了,這就是世間的無常,你說快樂能多久呢?悲傷你也不要難過,它會過去啊!

  所以得意的時候莫喜,失意的時候莫憂,無喜亦無憂,既然悲傷跟喜樂你不能阻擋,那麼它去,你能夠制止它嗎?這個「止」就是制止,它想去,你留也留不住啊!這個就是講無常。講無常,其實就是包含隨緣,隨緣就是因緣所生,那因緣所生就一定會因緣所滅。隨緣而來,緣去而散;難捨能捨,來得去得,你說你還不能領悟嗎?

  這一段文字都是在描寫隨緣的無常的現象。你們佛法聽太多了,聽聽其它的描述,其實就是這個意思。你今天到底在得意什麼?你今天到底在失意什麼?你今天會這麼得意,就是你執著;你今天會這麼失意,還是你執著,爲什麼?因爲你不知道得意、失意隨著因緣生滅,你爲什麼沒有辦法看到緣起的法則呢?

  上課前有同學在問我說,什麼叫事?什麼叫理?事就是現象,理就是緣起的法則。《阿含經》這麼講「見緣起,即見法;見法,即見佛。」你有看到緣起的法則嗎?生也不要喜,死也不要悲,明白這個道理,人生其實看得很清楚。

  接下來,這一句話講得太好了,「悲夫,世人直爲物逆旅耳!」這句話劃起來。在講這句話之前,先講一般的概念,一般人都講說「我們就像這個世間的過客」,這個世間是暫時借我住的,那我就像一個旅客,這個世間就像一個旅館,所以我來這個世間,就好像一個旅客來住宿,該走了我就離開。過去的角度是不是講自己是旅客?

  現在這句話是換個角度來講,「世人」就像旅館,「直爲」這個「直」就是正,就是正如同,「物」就是一切的因緣;這個「逆」的意思,就是說它不會順你的意思啦,這樣瞭解嗎?一切因緣會順你的意思嗎?不會!也就是說它不見得會順你的意思,因緣怎麼變化?它該怎麼變它就怎麼變。

  「物逆」就是說在你身上所發生的任何事,順境也好,逆境也好,來到你這邊,它們只不過是「旅」,這樣瞭解嗎?也就是說它來了,它是留不住的,就是應無所住,你發生的任何的現象,它都留不住,注意聽!留不住,就像客人來來往往,順境就像遊客,逆境就像遊客;今天被人家讚美,讚美就像遊客;今天被人家誹謗,誹謗也像遊客;善的因緣也是遊客,惡的因緣也是遊客。

  所以孔子感嘆說「悲夫」,意思就是可憐啊!可憐!可憐我們不知道這種道理,把它當成是旅館的主人,好像永遠不會走。它會來來去去,你幹嘛這麼緊張。例如說,你生病了,以後要這樣想,生病的客人來了,住可能不過三天兩夜,長假也只不過一個月。健康旅客來,你也不用高興,它可能來了只是停留片刻就要走了。你有這樣看待人生嗎?

  你們只記住,如果從你的角度「我」就像遊客。舉個例子,比如說我今天生病了,去墾丁玩,那麼我走了,我還是帶生病走,因爲我是遊客,我生病來了,走了生病也走。但是孔子的闡述就不太一樣,是說你人生遇到各種的變化是遊客,那你是什麼?你就是飯店!這個譬喻在《楞嚴經》有,就是遊客會來來去去,但是這個飯店卻是如如不動,所以順境你不被影響,逆境你也不被影響,它就是講這個意思。

  「夫知遇而不知所不遇,知能能而不能所不能。」「不知所不遇」,「不能所不能」劃起來。劃起來的意思就是說你沒有察覺「知遇」,比如說,你今天發生什麼事情,你知不知道?比如說今天很倒霉,被老闆罵,你只知道被老闆罵;但你卻不知道,其實老闆根本是在鼓勵你,是在教導你,是在啓發你,是在幫助你,他實在是你的貴人,他不是你的仇人,知道嗎?就是這一句話,不知,你都不知,你只知道被老板罵而已。

  有人來請法,是他師父叫他來禪心學苑請法,我就跟他講一個下午,你知道他回去,跟他師父怎麼報告嗎?他師父問他說,你跟達觀師父請法,達觀師父說什麼?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在罵我而已!因爲再有一次他的師兄弟來,我問他,最近那個人怎麼樣?他說,他回去,跟師父講說,達觀法師在罵他。我聽到昏天暗地,都是遊客沒有關係!但他怎麼用「罵」那個字來形容,不然起碼這麼說也好,「我很感謝達觀法師罵我一下午,因爲他罵得很辛苦」。

  所以大家還有很多東西不知道,例如,你知道你是人,但是你卻不知道,當人實在是很難得;你只知道是父母的子女,你卻不知道父母親很偉大;你只知道說,禮拜三晚上七點半要來上課就好,你卻從來沒有感覺到,今天之所以能夠這樣上課,是因爲有那麼多人在護持你,你才有機會上課。因爲我這個人很挑,假設沒有超過一定的人數,我就不開課。所以你們要感謝那麼多人,你今天才能夠聽課,不然早就不開課了,你知道嗎?

  有很多地方你是不知,比如說,你只知道你在誦《金剛經》,卻不知它的法義。其實每次講到這裏,我的內在就會有很深的感慨,每個人都只知道說,他有時快樂,有時候痛苦,這樣子而已,苦爲什麼苦?樂爲什麼樂?樂又不是真樂,同理可證苦也不是真苦,你知道嗎?你看還是那個知,所以你不要只有知,重點在很多東西,你是不知。

  什麼叫做「知能能」?你知道你能做什麼,你知道你可以做什麼;「而不能所不能」你卻不能知道你什麼東西不能?很多人爲什麼有自尊心?為什麼每件事情都要爭到贏?笨一點會不會死?爲什麼迷的衆生都是「我見、我愛、我慢、我能」,這樣你真的能嗎?你真的都能能嗎?爲什麼有的東西是你不能呢?你能夠改變無常嗎?可以嗎?誰能改變呢?

  這個意思是說衆生都很膚淺,那個知也是表面知,那個知能也是表面,很多東西他都不知道。這個就是我所講的,你認識你自己嗎?你真的有進入你的內在,去認識你自己嗎?你覺得一個人成功是靠自己嗎?同理可證,你以爲開悟是靠你自己嗎?其實也要待時節因緣。

  「無知無能者,固人之所不免也。」什麼叫無知無能?也就是說我們常講說未來充滿變數,有很多事情你是不知道的,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情不可預期,你不要一相情願地期待會怎樣。「固人」這是我們每個人不能夠免除的,這是我們沒有辦法避免的,對未來的變數,我們每個人都沒有辦法避免的,你只要明白這個道理,那就不太一樣了。

  「夫務免乎人之所不免者」「務免」這兩個字劃起來,「務」就是務求,就是求的意思,也就是說你一直想要避開,避開前面的那一句話;「乎人之所不免者」,你一直要避開一些不如意,避開一些不順境,避開一些逆增上緣,避開一些你沒辦法掌握的變化。就是你一直希望永遠都是好的狀況,這叫做一相情願的想法。有這樣想法的人是不明白因緣,不明白緣起,不明白無常,不明白空,不明白過去、現在、未來,不明白因緣業力的關係,完全不明白這些道理。「豈不亦悲哉!」這樣的人不是很可憐嗎?講到這裏,其實沒有離開隨緣無常的變化。

  結論怎麼說?「至言去言,至爲去爲。」八個字劃起來,這八個字要背起來。「至言」就是最好的話,「去言」,最好的話,就是不要講話,知道嗎?「至爲」,最好的行爲,就是不要刻意去爲,你會了嗎?我還不會講話,因爲我沒有「去言」,知道嗎?我還一個禮拜跟你們講一個半小時。這八個字其實就是無爲。你們聽無爲境界,會不會很高?你們聽隨緣,是不是比較簡單?其實隨緣就是無爲,攀緣就是有爲,隨緣才能自在,這樣你瞭解嗎?該講話的時候才講,其它的情形不要隨便講,講話不要太隨便太輕率,太輕浮太多話,胡說八道不知道在說什麼。

  「如枯木石頭去,如寒灰死火去,方有少分相應!」這裏面就跑出一句成語,叫做「槁木死灰」,這句成語出自《莊子》,但是很多人把這句成語用錯。這句話本來是很好是很高的境界,結果被後人用錯,我們罵人家槁木死灰,其實是用錯。罵一個人槁木死灰,就是這個人已經沒有生氣,好像是哀莫大於心死,萬念俱灰,其實真正的內涵不是這個意思。

  黃蘗禪師講的就不是這個意思,他是講說如枯木石頭,比喻我們的身體;「如寒灰死火去」比喻我們的心。也就是說我不執著身心,當一個人已經不執著身心,也就是不執著五蘊,當能夠做到這種程度,這個時候才有辦法跟空相應。而且他還用一個「少」字,他沒有說全部,意思說這樣至少才能夠入道。

  你有沒有執著你的身體?老實說執著得要命。身體生病只是因緣,爲什麼會生病?自己想啊!就是零食吃太多,不然話講太多,不睡覺想太多,當然會生病啊!不然就不運動,不然就是躁動,當然會生病啊!三餐飲食正常,也很善良,爲什麼會生病?那就是過去的因緣,反正講來講去就是因緣。

  身體病有沒有關係?因緣生滅有沒有關係?沒有關係!如果你們來上課我就笑,你們走我就哭,我就是瘋子。你只要知道身體有病,在痛在酸,在麻在癢,在不舒服,但是心不要苦就好。

  「如寒灰死火去」就像冬天的灰燼,就是連火苗都沒有,這講的是你內在的心念,從今之後,不再想東想西,不要在那裏胡思亂想,真的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知道嗎?不要在那裏胡思亂想,知道嗎?你是在想什麼?人在臺灣,已經想到南北極,有的人已經想到火星去了。你甘願了嗎?叫你不要胡思亂想,你們有能力如此嗎?你們現在是什麼狀態?你們現在是冬天的一把火,夏天的太陽,知道嗎?熱力十足,引進臺灣海峽的海水,也沒辦法燒熄你的心。所以自己的身心都不再執著了,你才有機會與空相應、與道相應。

  接着看莊子怎麼說?「行若槁骸,心若死灰」,我們上次跟你寫說「行若枯木,心如死灰」,其實意思一模一樣,這八個字跟黃蘗禪師講的意思是一模一樣,所以我才引這個話。你覺得黃蘗禪師講這句話,他有沒有看過《莊子》,有沒有看過啦?有啦!其實他就是有看過,他隨緣開示,他就用他的話講出來,其實意思是一模一樣,不用那麼死板。

  「真實實知,不以故自持」,「真實實知」這叫做真實的智慧,也就是說一個人都不再執著五蘊了,這個人才有真實的智慧,因爲這個人才有辦法與道相應,他才有真實的般若智,就是我們所講的實相般若。真正有智慧的人,不會仗着他的智慧就覺得高人一等這樣「自持」,就是他不會自傲。如果會的人,一定沒開悟,開悟不會這個樣子。因爲那個人有我執我慢,他怎麼開悟?一個有我慢的人,他有辦法「心若槁骸,心若死灰」嗎?有辦法嗎?當然沒辦法,他還以五蘊爲「我」。

  「媒媒晦晦,無心而不可與謀。」「媒媒晦晦」是什麼意思?看下面的註解,「媒媒」是昏昧不明,「晦晦」是昏暗暗昧的意思,簡單講就是渾渾噩噩,糊里糊塗。這裏面的形容詞,指的是一般的人看悟道的人,看得出來嗎?看不出來!就像老子所講的大智若愚,看不出來。就像聖人是合其光同其塵,一個開悟的人看起來就像一般人,甚至比一般人看起來好像還更愚昧,更傻的樣子。

  這裏的渾渾噩噩,也指的是糊裡糊塗。有一句話講難得糊塗,難得糊塗真智慧,知道嗎?如果你表面上都要斤斤計較,那就不是真智慧。現在說清清楚楚,不是斤斤計較,那斤斤計較的人是什麼人?聰明的人,能幹的人,一定是斤斤計較的人,他都沒辦法讓你佔便宜,但是悟道者不是這樣。我常常都不用這樣的話,我常常都用閒散,閒散好修行,傻面假裝福氣相。

  有人說「達觀師父,你有在寫書,有在教書,那達觀師父,你是不是讀書、教書、寫書?」我說「你講的是上聯,你都沒有講下聯。上聯是讀書教書寫書,下聯是聊天吃飯睡覺,這是下聯。」

  這樣的人「無心而不可與謀」,這句話有兩種解釋,第一種解釋,指因爲別人覺得你糊里糊塗,很愚昧,所以他有任何事情,都不會跟你共商大計,所以那樣是比較清閒。我們說能者多勞,那個能者不一定是開悟的人,而是能幹的人。以上是從別人的角度來說,從自己的角度就不是這樣解釋了。

  黃蘗禪師真的有讀《莊子》,因爲「無心」在這裏出現,一個人已經了知世間如夢如幻,一切世間都是幻化的,一切世間都是因緣所生之法,你說他還有什麼妄想心?他還有什麼有所求的心呢?他無所求,他無所著,因爲他知道無所得,這樣叫做無心。既然無心的人,他有可能圖求或是圖謀甚麼,或想東想西嗎?有可能嗎?沒可能啦!這樣才能符合前面那句「心若死灰」,這樣你甘願了嗎?你心要死了沒有。

  「彼何人哉!」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人,這個人就是覺悟的人,這個人高深莫測,一般人不能知道他是什麼人,中間還有一段很大段的話。

  最後做一個結論,「大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時有明法而不議,萬物有成理而不說」,這三句話,大地大不大?大!「美而不言」其實它有無數的美德,但是它會不會自己說話,它有很多的美德、功勞,載養萬物;「四時有明」就是四季分明春夏秋冬,該什麼樣的時節就什麼樣的時節,條條有理。

  「法而不議」其實都還是言的意思,也就是說四季春夏秋冬,它自己也不會說自己是多麼明白事理;「萬物有成」你看森羅萬象,該怎麼生長就怎麼生長,花該開花就開該謝就謝,海水該漲潮就漲潮,該退潮就退潮,這樣的道理是多麼地微妙,但是它也不會自說自誇啊!所以重點就是「不言、不議、不說」,簡單講都是不講話,有沒有符合上面那一句話?「至言去言」都是不說!

  最後的結論「是故至人無爲,大聖不作,觀於天地之謂也。」這劃起來。「至人」就是覺悟的人,覺悟的人一定是無爲,一切隨順因緣應乎自然,大聖意思一樣也是至人,「大聖不作」不造作。你觀察天地自然的現象,是不是也是這個樣子呢?是!也是如此,真理不是釋迦牟尼佛發明的,是發現的,因爲天地的運作的變化,呈現出真理真相就是如此。

 

閱讀 61 次數
DMC Firewall is developed by Dean Marshall Consultancy Lt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