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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日, 13 一月 2019 09:43

傳心法要講記-167

作者  釋達觀/講述 無念齋/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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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道:佛說一切法,度我一切心;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從佛至祖,並不論別事,唯論一心,亦云一乘,所以十方諦求,更無餘乘。此眾無枝葉,唯有諸真實,所以此意難信。達磨來此土,至梁、魏二國,只有可大師一人密信自心,言下便會。即心是佛,身心俱無,是名大道。大道本來平等,所以深信含生同一真性。

  「佛說一切法,度我一切心;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這一句話真是提綱挈領。做一個最簡單的譬喻,在座有沒有人學過中醫?按照中醫的理論分享一個概念,學中醫最快的方法就是,你們都知道中藥房都有藥櫃,把藥櫃打開,比如說有黃芪、有甘草、有大棗,藥櫃裏面是不是各種藥都有。學中醫最快的方式就是把藥櫃打開,比如說黃芪,它的藥性是什麼?它的來源是什麼?治什麼病?這樣學中醫有沒有很快?一打開藥櫃就看到它是什麼藥,就知道這個藥的藥性,接着就聯想到這個藥治什麼病,這樣學習中醫最快。有很多人學中醫不是這樣學,他就是拿一本書在那邊背,比如說拿一本叫做《本草備要》,第一個藥味打開,就是黃芪之類的,就開始背,性溫補…,就這樣背,那麼這樣學很慢。

  你學佛法最快就是按照這一句話學,這一句話的意思,就和剛才所講的那個意思是一模一樣的。上個禮拜不是請各位同學示範嗎?你只要講一個法,我們就講說這個法最主要在談什麼?然後這個法最主要是治衆什麼病?你有沒有恍然大悟?這樣學佛法很快,而不是說佛法歸佛法,我的妄想執着歸我的妄想執着,你這樣學習就很慢。比如說,無常就是一個藥,那無常治什麼?無常就是對治我常見的概念;慈悲就是一個藥,慈悲就是對嗔心的概念;智慧就是一個藥,智慧就是對治愚癡的概念,你這樣學佛法速度,會不會很快?當然會很快啊!所以學習你應該知道方法,應該知道怎麼去學習。

  要當個醫生也不簡單,爲什麼不簡單?因爲多少的藥或是藥組成的方劑,然後有多少的病狀你都要懂,所以實在是不簡單。但是如果你想要去治病,首先要治自己的病,你在學習的時候,很直接了當地就是面對自己。今天學佛法坦白說,一剛開始不是爲別人,我們一剛開始都是因爲自己有障礙,或是自己有問題或是自己有痛苦,或是自己有疑惑自己不解,一般人一剛開始都從這個角度;除非你的悲心很強,一開始都是爲衆生而學的,那我就要讚歎你。但一般人一開始都是爲自己,就是說覺得自己有障礙,才來學佛法。所以你在開始就應該直接了當地這樣去學習。

  不過佛說一切法的範圍太廣,實在是太廣,廣到什麼程度?廣到我們常常用一句話形容,八萬四千法門。先舉個例子,一般的藥物都沒那麼多,差不多三五千個藥物就夠你用了,佛法講八萬四千法門。八萬四千法門原則上不見得是一個確定數,是形容多的意思。在佛學字典裏面確實是有八萬四千個煩惱,確實是有八萬四千個法門。你在學東西不要這麼死板板,它的意思就是說很多的意思,就像佛經常講的恆河沙一樣,恆河沙就是很多的意思。

  這裏面講「佛說一切法」,我們首先來談「一切法」指的是什麼?查佛學字典「一切法」有好幾個意思。第一個意思就是有爲法跟無爲法,這也叫一切法;第二個意思就是指五蘊、十二塵、十八界,指的就是身心世界,也叫一切法;第三個意思就是一切的現象,只要是因緣合和的一切的現象,統稱一切法,所以一切法有很多的內涵。

  今天先探討這裏的「一切法」,黑板上有看到我從《金剛經》節錄三段話嗎?這三段話你懂,其實我真的是恭喜你,佛法真的懂了。你要知道禪宗最主要的經典,六祖是以《金剛經》,達摩是傳《楞伽經》。從五祖弘忍以下,都是傳《金剛經》,所以《金剛經》你真的懂了,其實禪就全部懂了。

  現在看所節錄的第一句話「所言一切法,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先請問各位一個問題,一切法是真的嗎?「一切法是因緣所生,所以是暫時的存在。」這是跟你講一切法的意思,你要不要學?你要學!一切法都是因緣合和的,你永遠要記住這個概念,它雖然是虛幻不實,但是你要學,因爲它都是因緣合和的,所以你要學一切法;但是你在學一切法時,不要執着以為它是真實的,這個是一個很重要的概念。

  舉個例子,你吃藥,那個藥是不是寶?如果你吃藥能夠治你的病,那個藥是不是寶?如果你把它當成是一個寶,你沒病也吃,或是說你生病的時候,吃太多了,或是說你病好了,你繼續吃,這樣是完全不對!這代表你執着那個藥是寶貝,你從頭到尾都執着它,這個藥變成是毒藥,這個藥不是救你的藥,這個藥變毒藥,你一執着了,它就是不對。剛才有同學問我「是非善惡怎麼判斷?」我說「當你起煩惱了,就是不對」,要記住我這句話「當你起煩惱了,就是不對」。就是說我們要抓住重點,如果你擺錯重點,是非善惡就變成沒有意義,因爲你已經反受其害了,也就是說我們自己生起煩惱了,學佛法你要切記。

  舉個例子,比如說有的人學了四念處,就抓着四念處不放;有的人學了八正道,就抓着八正道不放;有的人學了六波羅蜜,就抓着六波羅蜜不放;有的人學了禪,就抓着禪不放,如果你是這樣學,就違反《金剛經》的這一句話,也就是說你不認識一切法,一切法它只是因緣,它並不是真實的。它爲什麼只是因緣呢?先看《楞嚴經》長水疏這一段話(佛教因緣爲宗,以佛聖教自淺至深,說一切法,不出因緣二字。)這個長水疏就是解釋《楞嚴經》。「疏」就是解釋就是《楞嚴經》的註解,其中有一段話說「佛教因緣爲宗」,我特別標出「因緣」這兩個字。這個「宗」可以說是宗趣,這個「宗」就是宗旨,甚至這個「宗」也可以說是它的中心思想,佛所教的法都沒有離開因緣這兩個字,因緣這兩個字其實就是緣起,這樣瞭解嗎?就是緣起的意思。

  爲什麼都沒有離開這兩個字呢?每一本經典一開始都有它的因緣,是什麼樣因緣?比如說法會因緣。就是說每一本經生起都有它的因緣,沒有這樣的因緣,佛不會講這樣的法,所以佛告訴我們很多的法,是因爲你有那個病,他才講那個法,你沒有這個病,佛不會講這個法。一樣的概念,用這個法,也就是說你沒有那個問題,你不要講出這個法,假設沒有這樣的病,不要講出這樣的藥,這裏面都有它的因緣。所以不可以誤會法師,比如說,法師爲什麼講說「有」呢?爲什麼有時候講「沒有」呢?要看什麼因緣,講什麼樣的話嘛,這個是很重要的概念。

  舉個例,對一個年輕人,一開始不要跟他探討生命的問題;對一個年輕人,應該跟他探討人生或是生活的問題。應該跟他說「每天應該要快快樂樂地生活,人生要有目標,要好好地努力」,這樣講法對年輕人有沒有幫助?有!有沒有目標?有!有沒有方法?有!需不需要努力?要!你不可以跟年輕人探討生命的本質,生命的實相。他問你「生命的實相是什麼呢?」如果你跟他說「生命的本質是空」,他聽懂嗎?如果他聽不懂,就算了;如果他聽錯了,有沒有很糟糕?如果他聽錯了,會覺得說:「生命到頭來都是一場空,人生有什麼意義呢?」或是說你跟他講錯了,生命的本質就是永恆不變的,有一個不生不滅,不死的靈魂。坦白講,講這個概念根本就是講錯,講這個概念對他有幫助嗎?其實沒什麼幫助!但是如果他理解錯誤,有沒有很糟糕?會!不管現在是認真還是懶惰,十八年之後還不是一條好漢。十八年之後,真的是一條好漢嗎?他到底是英雄還是狗熊?他搞不清楚啊!

  簡單這麼講,現在的因緣,不適合告訴他生命的問題,因爲現在告訴他生命的問題是不恰當的,所以我常常勸各位同學,上課的內容不見得要跟家人講,有時候他們的條件不適合聽裏面的內容,就怕會誤解。這樣的表達方式叫做因緣不成熟,或是說你沒有善觀因緣,沒有辦法觀機逗教,對因緣不瞭解,所以不可以講這些法,也不可以講這些話,講這些話是不恰當的,是相當不好的。一樣的概念,假設來聽這一種最上乘法,對一般同參道友不見得適合,還是要觀因緣才來說法。

  既然「佛教是以因緣爲宗旨」,要注意「以佛聖教自淺至深」,這一句話「由淺至深」,比如說人天乘,比如說二乘,比如說菩薩乘,比如說一佛乘,這個叫做由淺至深。講的法表面上是不一樣,但內涵是一致的,一切法不出因緣二字,你能體悟嗎?能體悟爲什麼從一開始,學佛人就跟你講因果,直到你學到最高深的「無二亦無三,唯有一佛乘」,還是在跟你講「十如是」,「十如是」不離開因緣果報。

  你們回想一下,從最粗淺的一直學到最究竟的,都沒有離開因緣兩個字,你們現在能夠去體悟它的可貴了嗎?它的核心思想了嗎?核心思想就在這裏。要講的一切法要符合因緣,什麼樣的因緣,談什麼樣的法。因緣不對,不要談那個法。有時候,同學會問我一些問題,我回答的方式其實不一樣。即使你問的是同樣的問題,但是我回答你的方式,不太一樣,你知道嗎?對不能夠領悟空的人,一定要跟他談「有」;對能夠領悟空的人,你就應該跟他談中道,不然他會執空。

  但是一般人都有一個概念,什麼概念?他負責講法,卻不觀機逗教,這個其實是有問題的。有什麼問題呢?舉個例子,比如說講法的人,就好像下大雨一樣,但是他都沒有看到,這一陣雨將下到哪裏?這一陣雨若是下到沙漠那很好;但如果這一陣雨,下到積水量已經很多的地方,不是就氾濫成災嗎?再來第二個概念,它本身就是小草,它連附着土地的能力都不足,你下大雨,不是就把它淹死嗎?不然就是那個根基都爛掉了。但是對其它的大樹,卻飄毛毛雨,這樣對它的滋養是不夠的。

  《法華經》有很多的譬喻,比如說<藥草品>就有這樣的譬喻。各位真的有思考過嗎?你現在講法,講「法」是比較嚴謹的說法,如果用比較普通的說法,就是你跟人在聊天。有時候,你聊天的內容不適合他,其實聊天的內容會害了他,或是會誤導他;如果聊天的內容聊得很好,我可以告訴你,說不定與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有很多成功的人,在寫回憶錄或是自傳,常寫說在他生命當中,什麼人對他影響很大,尤其是說什麼人告訴他什麼話,這一段話對他有很大的啓示,這樣的故事你有沒有常聽到?有嘛!這個就是說人家講這個話,或是講這個法,對他是受益的。今天難就是難在這邊,太困難,這樣的說法,太困難了。比如說,以我們這一班的情形,跟各位講兩種狀況,比如說,我今天爲幾個人上課?「全班、全世界!」注意聽,假設我今天爲三十個人說法,或是說我爲網路上的人說法,那麼一不一樣?你們希望我爲誰說法?「當然是爲我!」我喝一口茶。你希望我爲誰說法?「所有有緣的人!」

  今天一開始,有沒有聽到我講什麼話不太一樣?「各位有緣的善知識,阿彌陀佛!」我過去有沒有講有緣?過去一直都爲你們這一班說法,但事實上有很多人是在網路聽課,多少人我不知道。我應該怎麼說法會比較恰當呢?我也一直在思考。如果只爲這一班說法,就是沒有顧及到有緣的人;如果我顧及到有緣的人,當然一定有包含我們這一班的同學,所以我才要爲有緣的善知識說法。這樣的對象一不一樣?好像不太一樣,那你悟到什麼?「有緣比較廣泛!」所以以後同學心量也要放開。這樣的說法的角度就很多囉,你們要跟得上,知道嗎?也就是說我現在不再等你,瞭解意思嗎?你們要跟得上,我現在不再等你們。因爲本身來講,這個就叫做緣起,這個叫做因緣,說法一定是按照因緣說的,離開那個因緣,我們說法就不太一樣。

  再舉個例子,比如說你教你的小孩子,跟教隔壁的小孩子,或是教一般小孩子,或是你在教根本不知道對象是誰?那個講法完全不一樣。我過去不太習慣沒有面對人講課,如果你有上過電視臺,或是廣播節目你就知道,好像怪怪的,因爲沒有人嘛,所以你在錄音室講話,就覺得很奇怪。我唯一一次講課是沒有人,讓你們猜如果猜對的,我包個紅包給你,代表你有關心我,你才猜得到。

  我唯一一次課講八個小時,是我拿着麥克風自己講,自己錄音,講什麼課?「錄《易經》!」對,你們同時答對。我那一套《易學啓蒙》,就是自己在教室拿麥克風講的,其實你們在聽我的那個錄音帶,你就有感覺,反正我就是一直講,沒有面對觀衆講課,憑良心講一般人實在是不太習慣。有人在跟沒有人在時的講課,實在是不太一樣。有對象講跟不知道對象是誰的講課,也不太一樣。

  講個最簡單的概念,針對你們講,跟針對所有的人講,雖然有很多不一樣,但是講一個最不一樣的地方,是哪裏?你知道是哪裏嗎?「有問題的話,可以隨時發問,瞭解到整個狀態。」不是啊,因爲不知道是誰,怎麼有問題問我。不同處就是儘量不要講方言,就是儘量不要講台語啦,因爲有很多人聽不懂台語。當然對你們講閩南語比較親切,我儘量講得很親切。我只是跟你講說,我先不帶你觀察,我先講給你聽,哪裏會不一樣,這個用字遣詞就不太一樣。

  現在我們把問題再拉回來(1.所言一切法,及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所以「所言一切法」,你今天要講一切法,是針對因緣在講的,你看到了嗎?什麼樣的因緣,講什麼的法,才是恰到好處。我曾經解釋過什麼叫做中道?所謂中道,就是恰到好處,謂之中道。什麼樣的因緣,講什麼樣的法,這樣最恰到好處,這才符合中道的意思。雖然講的這一切的法,都是隨着各種因緣所講的,所以法根本就沒有定法。

  一切的法是什麼因,什麼緣,所以講出什麼樣的法,謂之「即非一切法」,也就是說,這個法不是不變的,這個法,不是說一定要這麼說,這個法是根據各種的因緣,所以這個法也並非是真實,它只是緣起的現象。說它是不變的,並沒有否認它的存在,要記住,我們並不可以否認這一切法的存在。舉個例子,四念處有沒有效?有啊!八正道有沒有效?有啊!六度萬行有沒有效?有啊!你不可以否認它的存在,所以「是故名爲一切法」,假名叫做一切法。你現在對一切法的概念,有沒有比較深入了?

  那麼接着你現在注意看(2.是實相者及是非相,是故如來說明實相。),那麼一切法要講什麼呢?一切法到底要講什麼?比如說,佛說來說去要講什麼?或是說,師父你現在到底在講什麼?我們講一定要講什麼?當然是講實相啊!注意聽,我當然要講真理,我當然要講真相啊,不然我要講什麼呢?那現在問題來了,「實相」到底是什麼東西?來說說看。畢竟空。「實相」到底是什麼東西?來說說看,是啊!白紙寫黑字,「實相」到底是什麼東西?注意看,「實相」,佛說實相,你會不會馬上抓一個實相?會還是不會?你會不會馬上被佛騙?我們是不是很容易掉入這個陷阱?

  佛說實相,你就是認爲有一個叫做實相的東西,告訴你,只要我寫得出來,都是方便說啦;只要書本上印出來的字,都是方便說。所以《法華經》第二品,叫做什麼品?<方便品>。《法華經》第二品有沒有講實相?它明明就講實相,它爲什麼叫做方便品?它爲什麼不叫做實相品?你有沒有好好深入《法華經》,它爲什麼要這麼說?它明明就是要講一切法的實相,它還說方便品。實相不是一個東西。一個叫做實相,一個叫做假相,這兩個,哪一個是真的?都是假的。這兩個哪一個是真的?都是假的。能體悟嗎?

  「師父,可不可以這麼說?當我們真的可以不執着的時候,就能夠契入實相。」憑什麼不執着?「憑瞭解因緣」。憑知道它不是真的,憑你知道它不是真的。不要我說實相,你就抓實相;不要我說假相,你就以爲它是假相,真相不是這樣子。我說實相、假相,它們都叫做什麼相?它們都叫做「名相」。所以《金剛經》這樣跟你說,「是實相者即是非相」,要注意「非相」這兩個字。「非相」不要單獨解釋作無相。

  比如說「實相無相」,那麼「無相」是什麼東西?這裏的「非相」其實已經告訴你,而且「相」不可以只停留在一個什麼相?有什麼?你不可以只停留在「有相」是相這種概念。那麼空相是不是相?空相是不是相?是啊!它還是相,所以不可以執着有相,也不可以執着空相。《金剛經》有沒有這麼說?有啊!所以「相」不可以只停留在一個「有」的概念,空相它難道不是一個相嗎?爲什麼要講中道義?中道義就是怕你執着空相,所以「實相者即是非相」。

  簡單這麼講,不管是有相,不管是空相,沒有一個相是真實的,這一種狀態,姑且叫它爲實相。所以六祖才講說「一切無有真」、「莫以見爲真」,不要以見爲真。實相不是一個東西,實相只是要讓你看穿「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如果你沒有看清楚「凡所有相皆是虛幻」,你就不可能離相,你不離相,你就不能夠「即見佛」,《金剛經》講得很清楚,跟你講得有夠清楚。「是故如來說名實相」,只是告訴你實相,但不是告訴你「沒有」的概念,所以於法,不可以說斷滅說,你不可以講斷滅相。《金剛經》爲什麼會這樣講?它雖然破相,但是又告訴你,不可以斷滅,這樣瞭解嗎?《金剛經》都是這樣講。今天所要追尋的真理,就是這個東西(實相),看到了嗎?所以連真理都是不可得。

  (3.所言善法者,如來說即非善法,是名善法。)一般爲人家說法一般都是從什麼法開始說?一般都是從人天善法開始說,這樣人家比較懂聽得懂,要不然一般的人,怎麼能夠聽懂。如果連實相都不可得,那麼善法可得嗎?善法是不是緣起?勸人爲善也沒離開緣起。如來說「即非善法,是名善法」,但是不否認它,爲什麼?它確實有教化的功能,所以不可以否認它。你知道我一切法講完了嗎?因爲你講一切法,一定沒有離開實相跟善法,要不然你要跟別人講什麼?這樣對不對?

  「實相」是什麼?「實相」就是實教,「善法」就是權教。《法華經》就是講這兩個字,權實二教,實教這個叫做究竟。這個叫做究竟的教法。權教這個叫方便的教法。你們確實學過很多東西,只是到底會不會運用?很多東西都學過了,你知道嗎?今天爲人家所說的,一切法不離開權跟實二法,東講西講就是要講這個啦。

  舉個例子,要不要修?不用修!這叫做什麼教?實教!要不要修?要!叫做權教。但是我們不可以斷章取義,不可以說「我們師父都說不用修」,你這樣會害死我,知道嗎?這是說你不知道「我在講什麼話」。同學,我說不用修是什麼意思?「因為實相不是修來的!一切法都不是修來的。」要不然一切法是什麼?「它可能就是真實存在的東西,只要你去瞭解它,你不執着它。」你現在講存在的東西,你就是違反前面講的那一句話,一切都是緣起不能說存在。

  另外說說看,爲什麼不用修?「因爲道在心悟,你意思是說,叫我問心悟就對了!」心悟,爲什麼不用修?「因爲本來就具足。」今天在談不外乎談「煩惱」兩個字,你如果把煩惱當成是真的,要不要修?要!你把煩惱當成是真的,你當然要修啊。爲什麼?你真的有煩惱啊!你有貪嗔癡啊。但是如果你今天已經貫穿煩惱,煩惱是不是緣起,是還是不是?你的煩惱是緣起呢!

  比如說,你現在生起嫉妒的心,是不是緣起?你現在生起恐懼的心,是不是緣起?你的煩惱本身就是緣起,所以緣起的現象,怎麼會是真實的?它不是真實的。我就知道它不是真的,今天談不修的意思,是因爲我知道它不是真的,當然就沒有修跟不修的問題。但是如果你今天覺得是真的,你會苦,因爲你會苦,所以人家就方便跟你說,應該要斷煩惱、應該要息滅貪嗔癡、要勤修戒定慧。

  話講那麼清楚了,你能夠連貫起來嗎?把煩惱為「真」叫做方便說;為「妄」做真實意,它不是真的,所以《心經》告訴你「無無明」、「無苦集滅道」。如果你認識這麼清楚,當下就沒事,說「道在心悟」是這個意思。當下就領悟了,當下就沒事了。但是如果你不悟呢?就方便跟你講說「你就按步就班地修吧!」就慢慢地去斷煩惱吧!

  以上所講的有沒有問題?這樣講有沒有很清楚,可以確認了嗎?有沒有信心?你知道同學剛才跟我講什麼?她明明知道拜拜要拜四果,她就給我三果,我說「奇怪!爲什麼對自己這麼沒有信心呢?」我爲什麼要一直跟各位這樣談呢?因爲《傳心法要》講的就是究竟的,《傳心法要》講的就是頓教的,也就是這一本它的本質就是要講這個道理。它不是要講方便,它就是要告訴你究竟的道理,希望你能夠言下就翻轉過來,而不是說等你回去慢慢再思維觀察。

  上個禮拜三所講的學習的方法,其實就是有一種漸教的修法,但是你也不可以說它沒用,你能頓悟最好,你不能頓悟你就要老實修行。縱使你可以頓悟,但是你以後教人,你的對象不能夠頓悟,有時候你還是要講次第,這真是因緣。我不知道這一班的同學,到底是講漸修好還是頓悟好?反正兩個都講,就不會有過失了,反正我兩個都講就對了。

  「請問師父,如果我們認爲說煩惱是真的時候,那是不是就要去學習善法?」簡單這麼講,是你應該要去學習斷你的煩惱,這樣瞭解嗎?如果說你覺得你心中有恐懼,你只能夠想盡辦法,去消除你的恐懼知道嗎?不一定要持咒啦,有時候收驚也是有用啦,只要這個方法能夠消除你的恐懼。

  「那如果說,像我們世間學問的那些人倫道理,那是屬於善法嗎?」那是方便,那是善法沒有錯!「那我們要學那個,還是直接告訴自己說這個不是真的?」那個「不是真的」不是不可以這樣講,權法跟實法都要學啦,剛才不是講過權法不是真的,實法難道是真的嗎?那也不是真的嘛,你說哪個叫真呢?兩個都要學起來應用啦。你的衣服是真的嗎?「不是真的!」那爲什麼要穿?就是要拿來用嘛,只是這樣子而已。

  「所以在妄的時候,我們還是真的知道是方便嗎?」在妄的時候,你會執着它,就是這麼簡單。「我知道那個是妄,那個基礎一定在於說,我瞭解一切法」,簡單這麼講,如果你知道是妄,你當然就不需要方便,這樣瞭解嗎?如果你知道外面那一條蛇是繩子,那還需要方便嗎?只要知道它是繩子不是蛇,當下我的恐懼不就消失了嗎?我們今天就是不能夠真的知道「它是妄」啦!我們就是認爲「它是真」,所以你才需要透過權巧方便。

  如果你確實知道它是妄,當下就止息!但是你在教導別人的時候,因爲別人不知道是妄,所以才用權巧的方式教他嘛,只是這樣子而已。這個課你越聽得懂,其實你越容易教人家,你越知道應該怎麼教。但是如果這一種權實真妄、方便跟究竟,若你不瞭解,那你當然就是會混在一起。有時候清楚了就好,不要我越解釋,你就越亂好不好,清楚了就好,這樣有沒有問題?

  看講義,所以佛是一個大徹大悟的人,佛是一個過來人,所以他知道應機說法。因爲不同的根器,就講不同的法,所以才有一切法。一切法的產生,一切法的來源,包括三藏十二部經典的來源,都是這樣來的,不然這些經書怎麼來的?就是因爲對不同的人說的法,所以才有不同的法會因緣,才集結不同的經藏,都是這樣來的。

  那佛說法的目的,不是要讓你研究學問的,所以你們不要把佛法當成學問研究,這沒有意義。這個就像你去日本玩,聽說有一個藥很有名,譬如若元錠,花了一筆錢買了一箱若元錠回來,回來了之後,關在家裏房間,每天在研究若元錠,那他有沒有病?他病的很嚴重!這個就是跟你一樣,買了一大堆佛經,每天關在家裏研究佛經,那不是有病嗎?若元錠不是不可以研究啦,說明書看一下,就差不多了啦,看完了之後,記得三餐按時吃才有用,知道嗎?

  這樣的譬喻已經很清楚地告訴你,佛法不是拿來研究的,佛法是拿來度我們每一個人的妄想、執着、分別,佛法是拿來度我們一切煩惱的心、不善的心、障礙的心、憂悲苦惱的心,是來度我們的七情六欲,這才是學佛法的目的,不然你學佛法幹嘛呢?

  再講一遍「佛說一切法」,這是覺悟的人這樣說的,但是迷的人他是研究一切法,佛是說一切法,迷的人是研究一切法。「度我一切心」就是度衆生煩惱的心,就是《金剛經》所講的「若卵生、若胎生、若溼生、若化生,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情、無情」這些等等的心,就是度這些衆生的心。

  接這看宋朝的廣慧禪師講的一段話,「佛爲無心悟,心因有佛迷」,第一句話的重點在哪兩個字?無心!跟黃蘗禪師講的一樣「無心是道」,無心就入道了。佛今天度我們什麼心?佛今天就是度我們「有心」。舉個例子,你們今天來聽課,你有你的知見,就是「有心」,你有你的想法,就是「有心」。

  你應該歸零,佛經一開始就告訴你一個概念「如是我聞」,這一句話很重要,也就是說你會不會聽聞?它一開始就告訴你這一句話,這句話相當地重要,有時候你聽很多的課,但是你卻沒有聽進去,或是說你聽錯了,或是說你加入個人的知見,所以你把它雜染了,沒有辦法聽到真實義,但是你沒有察覺,也就是說你很難察覺,也就是說你根本沒有如實地聽法。問題就在這裏,因爲我們有很多的心。

  舉個簡單的例子,比如說你今天開車,後面有人跟你猛按喇叭,那麼你覺得,你們每個人心的反應,會一樣嗎?你的反應是什麼?「我的反應是擋到他的路!」我現在講的是你心的反應,就是你的情緒,你會起什麼樣的情緒?依我的瞭解,這位同學應該會生起恐懼的心。會生起恐懼的心的人舉手,好放下。但是有的人會生起憤怒的心,所以才會擋下來,然後拿出球棒,不然新聞報導,不是常常都發生這樣的事嗎?別人在後面跟你按喇叭,可能會生起兩種心,一種比較軟弱比較沒有膽量的人,像我就是,我會生起恐懼的心,像同學是鎮國大將軍,所以他可能會生起憤怒的心,他可能會跟他理論一下,你是在按我什麼喇叭?有人會生起嗔恨的心,但是這兩種心哪個心好?都不好!當然都不好!

  注意聽!所以只要是「有心」就是不好,它就是所謂的煩惱,你看你煩惱不是生起來了嗎?你有看到嗎?這裏面有沒有對錯的問題?這個有煩惱的問題。今天問題就是說我們有很多的心,遇到不同的緣起、遇到不同的境界,我們就會生起種種不同的心,這樣你看到了嗎?

  佛是覺悟的人,覺悟的人爲什麼會悟?就是因爲他無心嘛!他的心上,已經沒有這些妄想執着分別對待的心,他已經沒有這些心,所以他當下就能領悟。但是衆生「心因有佛迷」,心中有佛不是很好嗎?那爲什麼心有佛會迷呢?說說看。「因爲有心!」這裏面的重點,不是「佛」那個字,是「有」那個字。今天不管是有衆生也不對,有佛也不對,這樣知道嗎?

  我常作這樣的譬喻,不是因爲灰塵吹進眼睛才不舒服,金粉也是一樣,吹進眼睛你還是不舒服。所以不管你心中有什麼?不管是有佛,還是有衆生都一樣,都是迷,這樣你看到了嗎?以上是廣慧禪師講的一句話。還有一句對聯,一般人常說,「眼裏有塵天下窄,胸中無事一床寬」。禮拜天講《金剛經》,曾講過一句話,所謂看不順眼就是不順心,不順眼其實就是不順心,就是不合我意啦,這一句話我們就不用多解釋,因爲一般人常說。這個就是「有心」,有心你就有煩惱、有心你就有障礙。

  「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其實這兩句是不是頓悟呢?它有沒有直接了當跟你回答呢?假設你不生起那些妄想執着的心,那麼你需要菩提嗎?你需要覺悟嗎?你需要解脫嗎?根本都不需要這些東西嘛!這樣對不對?今天莫非在談你心上的事,所以我一直在跟各位談一個概念,這個「想」就是心中着相,就謂之想。

  「忿」這個字呢?這個字怎麼念?《百法明門論》才剛上完,「ㄈㄣˋ」。爲什麼會忿?心中有分別對待,你才會生氣嘛,不然你幹嘛生氣。心事就是心上有事,你心上有事,就是你的罣礙嘛,那個就是你的牽掛,那個就會變成你的壓力,最後就會變成你的心結嘛。所以你要好好地去思考,思考什麼?請注意看這個是「心」,心上有事,這個事成立嗎?爲什麼我說這個事不成立?舉個例子,這個粉筆就好像你心上的事,這個虛空就像你的心,所以你說心上有事根本不成立,你看到了嗎?以頓悟的角度,假設連這個心都不成立,那心上的事成立嗎?不成立!爲什麼這個心不成立?

  你要記住一句話,「覓心了不可得」,這句話已經很清楚地告訴你「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覓心了不可得」,慧可就開悟了。那麼,既然連我的心都不可得,那麼心上的事可得嗎?怎麼可得呢?怎麼成立呢?「一問就生心了!」生心現在不是又消失了嗎?有沒有看到?你看生心不是又消失嗎?不是當處生起,隨處就滅盡嗎?不就是當體即空嗎?

  「師父,請問一下,心因有佛迷,有聽古大德說念佛法門的話,就是心裏存一句阿彌陀佛的佛號,那最後應該要把那個佛號放掉,才算大徹大悟嗎?」它是存在第一銀行,還是合作金庫?「就放在心中一句阿彌陀佛的佛號。」是啊!阿彌陀佛!不就是無住嗎?注意聽!這一句「阿彌陀佛」,現在在哪裏?這不就是無住嗎?我在念「阿彌陀佛」,這是什麼?這不是生心嗎?阿彌陀佛不就是無住嗎?再念阿彌陀佛不就是生心嗎?這不是無住生心嗎?那樣會了嗎?阿彌陀佛已經消失了,但是又提起阿彌陀佛,不就生心了嗎?不就是無住生心嗎?這不就是念而不念,無念而念嗎?這就叫做功夫啦!

  「師父,再請問一下,有經典說十地菩薩也不離念佛,那這樣子要究竟成佛的話,是不是要把佛號都放掉?清淨心這樣子。」你要究竟成佛,連呼吸都不可以呼吸。「爲什麼?」因爲連呼吸都要放掉啊!呼吸何妨你成佛嗎?那念佛何妨你成佛嗎?不妨礙,不就回答完了嗎?不妨礙你成佛啦!知道嗎?好好念佛知道嗎?這個就是對機說法,這樣聽懂嗎?好好念佛知道嗎?念佛可以成佛知道嗎?念佛可以開悟知道嗎?你要真懂,才會啦!

  借峨眉山上的對聯,這個就是峨眉山上的一間寺院門前的一副對聯,這一副對聯是這麼說的:「意靜不隨流水轉,心閑還笑白雲飛。」對聯就是講求對稱,你看到了嗎?「意靜」跟「心閑」內涵是一致的,只是用詞不一樣而已;「流水」對「白雲」;「不隨」對「還笑」嘛。一個若無一切心的人,他不是什麼都不知道,你不要以爲什麼都不知道,他清清楚楚他明明白白,該吃飯就去吃飯,該睡覺就去睡覺,你叫他。他還是會回應啦!他只是告訴你說:「他心中沒有這些分別對待,他的心中是清淨的,是一片光明的,是充滿了智慧的。」所以一個心靜的人「不隨流水轉」,不會被境界影響,他是不會被境界影響,但是他不是木頭人,他會不會笑?他會不會哭?會!他會笑,也會哭。他還會笑白雲飛,他的心是清清楚楚的,他是明明白白的。

  再講一個概念,「不隨」就是什麼?無住啦!「心閑還笑白雲飛」有沒有反應?當然有反應嘛!就是什麼心?那當然就是生心啊!會了嗎?「這個有點像羅漢的境界。」你是什麼境界?我都不是境界,你是什麼境界,來批評羅漢的境界?要不然,你以後開一家寺院,自己對聯,自己寫,那樣就好,不要抄別人,自己去寫;你如果境界那麼高,自己去寫。人家我都佩服得五體投地。其實這一句話可以講很久,也就是從頭到尾,真的都沒有離開這一句話,其實你們聽很多的法,而且都是不斷地重複,再重複,我只是從不同的角度講給你聽。照理來講,你不是法聽不夠,而是因爲你不能領悟,今天不可以說你聽法太少,不是這個問題;你今天有聽很多法,而是你真的能夠去明白嗎?

  「從佛至祖,並不論別事,唯論一心,亦云一乘,所以十方諦求,更無餘乘。」不論是釋迦牟尼佛或是三世諸佛,一直傳到歷代祖師,其實真正要談的,就是談這一顆心,因爲這一顆心是緣起最主要的主因。我已經講過,我說境沒有問題,是心的問題;我說錢沒有問題,是心的問題;我說人沒有問題,是心的問題。我一直在講,不是事有問題,是心的問題。對一個人,對一件事,或是對一個物,每個人的心不一樣,看法就截然不同,你可以去感覺到真是這樣子。

  但若是沒有那個境,你的心又怎麼起呢?注意這句話「因境生心」,沒有那個境,你分別的心又怎麼起呢!所以基本在談「唯論一心」,我再度強調,不要掉入唯心論,這樣瞭解嗎?我一直跟你強調,不要掉入唯心論。心怎麼來的?我也可以直接了當告訴你「緣起而來」的,心若不是緣起而來的,那麼二祖的那一句話「覓心了不可得」就不成立。

  「亦云一乘」,「一乘」就是在談此心,所以「十方諦求,更無餘乘」,簡單這麼講,你在三藏十二部經典裡,東找西找,佛法在談什麼?佛法就在談這個,離開這個沒有什麼好談的,我們談修行,也在談這個問題而已。修行就是修心,離開心,也沒有什麼好說的。請問這些的思想是不是都根據《法華經》?讀過《法華經》的人就知道,接下來的思想都是根據《法華經》的思想。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觀察到,黃蘗禪師最常引用的兩本經,第一本是《金剛經》,第二本是《法華經》,兩本經典都讀過的人,就可以看得出來。這裡講的這個思想就是《法華經》的思想,所以《法華經》跟禪宗有沒有關係?從我們讀過的那個法達公案就知道。

  「此乘無枝葉,唯有諸真實,所以此意難信。」「難信」兩個字劃起來。「此乘無枝葉」,枝葉指的就是方便。「唯有諸真實」,指的就是究竟。世尊講經說法四十九年,在最後幾年講《法華經》,所以《法華經》裏面才有這一段「正直捨方便,但說無上道」。也就是說,之前的法,其實佛都說了,最後他要告訴你真實的,那這一段話,就是這裏面這一段話「此乘無枝葉,唯有諸真實」,就是要告訴你這一句話。

  但是黃蘗禪師跟你講說「此意難信」,注意聽,「難信」,一般人難以相信。也就是說,只是要告訴你這個道理,但是你信不信?表面上講了這麼多,就是要告訴你這個道理。這裏面的「真實」,到底指的是什麼呢?這裏面的「真實」指的很多意思。舉個例子,比如說你的心跟佛的心「無二亦無別」,你相信嗎?你說難以相信!比如說衆生皆有佛性,那你相信嗎?你說信,因爲是佛性,所以我還可以接受;但是如果告訴你說「衆生本來成佛」,你相信嗎?難以置信!爲什麼難以置信?因爲我現在是凡夫,所以我難以置信。比如說「自性本來清淨」,你相信嗎?你說我難以相信,因爲我從來都沒有感覺到清淨,我已經活一輩子快死了,都還沒有感受到清淨,所以我難以相信。比如說「你的心具足一切」,你相信嗎?你說我不相信,我什麼都不圓滿,我什麼都匱乏,我什麼都不足,我什麼都不會,所以我難以相信,這叫做難信。

  接下來,我再問好了,比如說「你本來就沒有煩惱」,你相信嗎?「不相信」。「你本來就幸福」,你相信嗎?「也不太相信」。回到家裏都被老婆虐待。講到最究竟義,難以相信。我過去講一個概念,人之所以很可憐,是因爲永遠看到自己沒有的,卻從來沒有看到自己所擁有的一切,這是人很可憐的地方,永遠不能夠知足常樂,因爲他看不到他所擁有的。爲什麼會痛苦?爲什麼會煩惱?爲什麼會生起嫉妒心?其實你不用羨慕別人,你也都有,但是難以相信。

  你們在讀經典一樣,你不要覺得經典寫的難信,你就說有什麼難信的?我相信啊,你不要這樣講好不好?我們的內心確實難以相信。同學你會不會開悟?「會!」從過程,就知道她根本難以相信,她還想了老半天。我們全班人都知道,你難以相信,你後面講那一句「會」,那不是漏氣了嗎?比如說,這位同學,想解脫嗎?「想!」這一句話就是有問題,因爲她本來就是解脫,因爲她根本沒有束縛。她表面上說「想」是對,她講「想」是錯的,因爲她掉入我的陷阱,所以難以相信吧。什麼是真實?我過去講過,不管你修不修,不管你學佛不學佛,你的實相跟我的實相一模一樣,因爲一切法畢竟空寂,不管你有修沒有修,你跟我都是一樣,因爲我們都是緣起性空。哪一個人不是真理的化身?哪有說哪一個人不是緣起的,是外星人,縱使是外星人,他也離不開緣起,所以真的是難信!你真是難信,實在不知道要怎麼信,真是難信。

  「達摩來此土,至梁魏二國,祇有可大師一人密信自心,言下便悟會。」「密信」兩個字劃起來。你看達摩祖師來到中國,然後到梁跟魏。黃河以南就是古時候的梁國,黃河以北就是古時候的魏國。達摩祖師到了梁國,遇到了梁武帝,因爲話不投機所以就過了黃河,到了嵩山少林寺去面壁。也就是說,當時的因緣,這兩國那麼多出家人,那麼多修行人,卻只有慧可大師一個人「密信自心,言下便悟」。這個「密」有兩個意思,一個意思,就是說一般人不知道,所以叫做密;另外一個意思,就是說這個「密」,根本就沒有離開過你的心,你的心本身就是。

  太近看不到,太大也看不清,太近跟太大都看不見,你的心從來沒有離開過你,所以你看不見,看到了嗎?一般人不知道,一般人不相信,這個叫做「密信」。就只有慧可大師個人的修爲,以及求道的精神,爲法忘軀的精神,遇到達摩祖師因緣合和,所以當下覓到自心。注意聽!「自心了不可得,言下便會」,這裏面的「自心」不要把它解釋成一個東西,不要認爲好像有一顆叫做自心的東西。

  上課之前,同學問我一個問題說「不識本心,學法無益」,那個本心是不是初心?我說你不要講得那麼複雜,「不識本心」最簡單的意思,就是不瞭解自己。簡單這麼講,就是不瞭解生命。接下來我就問他,那生命是什麼呢?生命,就是你現在坐在這裏的這個人啦!現在這個人就叫做生命啦!不要這麼複雜,知道嗎?學東西不要這麼複雜,你現在這個人就叫做生命,看到了嗎?你這個人就是五蘊合和,看到了嗎?有看到「覓心了不可得」嗎?有「照見五蘊皆空」嗎?「快了!」快了,就好。問題是,這個「快」字,多此一舉,因爲當下就是。所以「言下便會」你會覺得很神奇嗎?不神奇!徹徹底底明白的人,當下就是這樣子,你看到了嗎?就是這個樣子啦,你不用懷疑啦。爲什麼只有我們懷疑?因爲我們沒有「密信」啊,現在還在半信半疑的狀態啊。

  「即心是佛,身心俱無,是名大道。」說「即心是佛」,你會不會把它解釋成有一顆心是佛?如果沒聽我長期這麼說,你可能會這樣解釋對不對?比如說每個人有一顆心,這一顆心是佛。如果你這樣解釋,後面這兩句話「身心俱無,是名大道」就很奇怪了!如果你這樣解釋,不就是自打嘴巴嗎?佛性就是空性,「即心是佛」,瞭解「覓心了不可得」,這樣就是一個覺悟的人。覺悟到什麼?覺悟到「身心俱無」。「身心俱無」是什麼狀態?就是五蘊皆空。「是名大道」這個「大道」就是實相,又謂之大乘。

  「大道本來平等,所以深信含生同一真性。」「深信」兩個字劃起來。你們讀書跟我讀書都不一樣,我讀書都有連貫,你們的讀書都沒有連貫,現在已經劃幾個「信」了?三個!從「難信」到「密信」,到今天才會「深信」。佛法信不信?你不要輕易講你信,你信就不是這個樣子,你那個不是信,你那個是不理我啦。

  「大道本來平等」是不是《法華經》所講的本末究竟平等,我才會跟你講說,不管你修不修。本來你就是解脫相,你本來就是實相,本來就是佛,那樣你看到了嗎?因爲一切都是平等。爲什麼平等?因爲一切法畢竟空寂嘛!所以說是平等,就是因爲體悟到身心世界了不可得,體悟到五蘊的本來面目是空寂的,這個時候才能夠真正的相信。「含生」就是衆生,能夠深信一切衆生同一真性,就是一切的衆生,都是緣起性空的,真性是空性,真相是空性的。

  今天讀到這裏,自己回去用心,從「難信」、「密信」、「深信」,然後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對佛法的信,到底是什麼信?尤其對這一種一乘佛法的信,還是說你對這種頓教還是懷疑?就要看自己,要各憑本事,今天談到這裏。

 

閱讀 65 次數 最後修改於 週日, 13 一月 2019 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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