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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日, 26 四月 2015 21:01

金剛經六祖口訣講記-23

作者  釋達觀 / 講述  無念齋 / 整理

 

             如果你想談修行,我們談一個比較基本的:教育。我可以把教育分成四類:第一類是人格教育;第二類是家庭教育;第三類是社會教育;第四類就是心靈教育。我們先把心靈教育擺一邊,前面三類教育中,人格教育最重要,就是你這個人是什麼樣的心態、什麼樣的人。學佛法難道不需要人格教育嗎?佛法的人格教育第一個就是慈悲。你沒有慈悲,你怎麼踏進佛門?在家盡孝,在國盡忠,忠孝這兩個字歸納成一個字,就是仁,就是將心比心。儒家講仁愛,佛教講慈悲,基督講博愛,這就是核心。菩薩道要利益眾生,有四個方法,叫四攝法,第一個也是布施。無論任何方法,第一個都是布施。你要察覺它為什麼要排在前面。假設沒有布施,後面的五個波羅蜜根本就免談,因為根本就做不到。

             如果你對布施只停留在捐錢、蓋廟或做好事,你對此的理解是很膚淺的,你甚至還會誤會。我觀察我自己,覺得我小時候最慈悲,我從十五歲到三十歲這段時間最殘忍,三十歲之後改邪歸正。我從小到大就不會殺生,連一隻螞蟻都不會殺,沒有人教,從小就有這種習慣,所以螞蟻爬到我身上,我只會把它吹走;我從小遇到所有的廟都會拜,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是,當我越長大之後,覺得好像這個社會不是自己想像的那個樣子,我的心態就徹底改變。我開始自私自利,開始自我保護,開始競爭,開始較勁,開始嫉妒,開始充滿仇恨。那就是我的過去,我對這兩個階段都有很深的體悟。

             你要知道你在做什麼?如果你做一件事情是不好的,對自己和別人都沒有幫助,你為什麼要做這件事情?很多人做的事情都對自己和別人沒有幫助,但是他還是喜歡做。比如說,你閒聊,既浪費自己的生命,也浪費別人的時間,但是你還是很喜歡閒聊。布施的利益可以從利他和利己的角度來談。從利他的角度,大家應該一聽就知道了,因為你已經知道布施就是利益一切眾生。有一句話最有名,叫:「但願眾生得離苦,不為自身求安樂」,這就是標準的菩薩道。佈施意在利益他人是不容置疑的,如果你的所作所為沒有利益他人,就一定不能叫布施。比如,如果謊言是錯的話,那善意的謊言是對還是錯?是錯嗎?是內涵錯還是這句話錯?菩薩會不會殺人?我們一般講:不殺、不盜、不淫、不妄,改天我可能會說可殺、可盜、可淫、可妄;但怕你們誤會,怕你們沒有那個程度,所以我不敢這麼說。事實上,每一種狀況不同,所以法無定法。善意的謊言這個定義是不對的,它應該叫做權巧方便,因為謊言本身並不對。一樣的道理,如果你是善意的,我不認為你是講謊話,你是有智慧的。如果你所做的會傷害我,你就不能說:「我布施給你。」布施是利益,你怎麼可以傷害我呢?

             布施是利益別人,為什麼很多人不願意布施?怕別人越來越好,還是怕財產越來越少?一般人不喜歡布施,就是以為會損失。如果每個人都認為布施是一種得到,那每個人都會衝出來。布施的人之所以不多,就是因為每個人對布施的概念不清楚。如果布施是損己利他的,你不布施情有可原:「我為什麼要損我來利你?你為什麼不損你來利我呢?」你能夠知道布施原來是利人利己的,你才會真正地去布施。不然,你是不會去布施的,縱使你布施也是錯誤的,因為你布施的心態不對,你一定是在很多不得已的情形才會布施。那就不能叫布施,而是不情不願地拿出東西來。

             最直接的布施都是以我們所擁有的財物。我們不願意布施,也是不想讓財物損失。外面並沒有賣教你如何讓財物損失的書,都是教你如何累積財物。你不願意布施就是這個概念阻礙你。人生無常,你可以接受嗎?既然可以接受,就代表你的財物亦是無常。請問,你累積你的財物要做什麼?我替你回答:第一,養老;第二,看病;第三,以後買個最終的歸宿住。這不是你們共同的願望嗎?有一本經典對這個部分談得很深入,那就是《大寶積經》。它說世間一切的財物其實並不是你的,而是五個人的。你看新台幣,有五個小孩在打拼。奇怪!這次發明新台幣的人,可能看過《大寶積經》這段話。經中說你的錢根本就不是你的,有五種情形:第一,天災;第二,人禍;第三,盜賊;第四,官府;第五,敗家子。只有佛法才有去探討這個問題,所以佛法實在是無所不包。

             第一,天災:無論是水災、火災還是其它災害,就像九二一大地震。我親自聽過一個故事,說是有一個人辛苦了一輩子,房子一棟一棟買,終於買了七棟,一夕之間七棟都倒了。《八大人覺經》一剛開始就告訴你「國土危脆」。因為天災,你有很多的財物一夕之間就沒有了。第二,人禍:人有時候會禍不單行,有時候你的錢再怎麼會賺也賺不過你的醫藥錢。當你出狀況的時候,你的錢怎麼貼也貼不夠。第三,盜賊:你不是被偷就是被搶。不僅一般老百姓的家,連銀行的保險櫃都會被神偷偷。第四,官府:即政府,賺了錢就是要報稅。第五,敗家子:我們常講「富不過三代」。為什麼要談「三」?難道「三」是個倒霉的數嗎?非也,「三」還是個吉祥的數,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三陽開泰。富不過三代,第一代是祖父,第二代是爸爸,第三代是敗家子。爺爺奶奶那一代,爸爸媽媽那一代能看得到,所以爺爺奶奶辛苦打下的江山,爸爸媽媽就會守得住。但是孫子卻看不到。一個家庭經過一段時間的累積才會有錢,生下一個敗家子就馬上敗光了。富不過三代的道理就是這樣循環的,除非你是「積善之家必有餘慶」,除非你是孔子的後代。孔子從以前到現在,他的子孫沒有一代敗的,很厲害。像近代的孔德成院長,就是孔子的後代子孫。

             你一直緊抓著你的那些財物不捨,不懂得充分利用,真是很可惜。布施是將有形的財物轉換成無形的福德,你卻不懂得這樣做,而且布施是永恆的儲蓄,永遠不會失去。你不生起這樣的智慧,想抓住無常的財物,卻終將被無常所摧毀。你所擁有的一切,你如果能將它的價值發揮得淋漓盡致,這便是真正利益你自己。不僅僅是布施,你的才能也是如此。很多人出生在這個世間,卻不願意盡心盡力來服務社會大眾,這是很傻的。你為什麼要保留你自己的實力?上班,你願意全力為老闆打拼嗎?下班,你願意全力為家庭付出嗎?假日,你願意盡心為這個社會全力地服務嗎?你為什麼不將你的全部布施給大眾呢?這是大布施。當你願意這樣,你會得到很多意想不到的東西,各方面你都可以全部具足。你就是願意去教人,而教人總有教盡的時候,就是因此,你才會不斷地去學習,再不斷地去教人。如果你只停留在一個階段,那是對你一點幫助都沒有的。

             既然布施是有利益的,那到底有幾項布施?我寫下十項,出自於《寶雨經》,一般都是談前面三項。《華嚴經》布施也有十項,只是不太一樣。《寶雨經》的十項,把法施寫在最前面,也就是布施最大福德的莫過於法施。

             第一,法施。請你為別人講出真理。你不是非得為別人講佛法,對三歲的小孩子,你要講他懂的正確的道理;對八十歲的老人,也要講他懂的正確的道理給他聽。剛才上課之前跟同學聊天,有一個同學說她的女兒很乖巧,她跟她女兒說:「跟媽媽來聽師父的課。」她女兒說:「媽媽,師父寫的書,我都看得懂,我也都會了,你看我還需要來聽師父的課嗎?」她媽媽就默不作聲,好像她女兒是對的,因為她好像都懂了,就不需要來聽課了。她的女兒雖然乖,雖然聰明,但是所謂懂是什麼意思?作母親的應該跟她講:「懂是有層次、有內涵的,不然為什麼要活到老學到老呢?」如果二十三歲就懂了,那後面不是從此一片空白嗎?什麼動機讓你繼續學習?很多人會問你很多奇奇怪怪的問題,你如何正確為他說法?你為什麼要為人家講出正確的觀念呢?因為常常由於你一句話,會改變那個人的一生。

             我先講一個神醫的故事。有一個小孩子有一天生病,病得很嚴重。他的母親帶他遍尋名醫,病都治不好。終於遇到一位神醫,他不但醫術高超,而且道德情操也相當好,對病人就好像對待自己的子女一般。有一天,他終於把那個孩子的病醫好了。小孩子臨走時,問醫生一句話:「感謝醫生這段時間長期地照顧我、治療我、醫療我,但是我還不知道您的尊稱?」大夫不講話。那個孩子繼續講:「因為我要知道我的恩人是誰?以後我有能力的時候將要報答你。」那個大夫講:「我不需要你報答我,你也不需要報答我。如果你要報答,你就去報答天下的人。」就是因為這句話,那個孩子後來才變成一個神醫。這樣的故事我在很小就聽過,因為我十八歲就當針灸老師。一直到我出家,如果我真的需要錢,你供養我的錢我會拿;如果我不需要錢,我會這樣跟你講:「你不要因為今天我跟你講什麼,或你覺得我有恩於你,你覺得要包個紅包來供養我。不需要!你應該要去學習去幫助天下的人。你這樣去做就對了。」法施,如果你講出一個正確的道理,你對人家的影響真的是很大。但是一般人不但不容易講出這樣的道理,可能還會灌輸一些錯誤的概念。

             第二,無畏施。境界可以講得很高,也可以講得很淺。從淺的地方來講,這個人需要人安慰,我們就去安慰他、鼓勵他;講到最深的,就是我們願意捨己救人,不畏懼自己犧牲生命,也願意去救度所有的人,這是很高的境界。在經典當中,我們常常看到世尊本身過去的故事,他常常行菩薩道,比如他犧牲自己去救一些老虎,去幫一些人,就是把身體布施出來。有人這樣講:「我也做到把身體布施出來,那就是我死掉的時候。」這也算不錯。有的人則說:「不行,我一定要保留全身。」

             第三,財施。包括一切的財物,就是有形的東西。一般人最計較的就是這個。你就是怕你有形的東西越來越少,你才不願意佈施。我常講:「你們不需要花任何錢就可以布施。」但這並不是叫你從此花錢的布施就不去做了。比如說,有一個人已經快餓死了,你還跟他說:「來,我教你成功致富。」他的課還沒有上完可能就已經餓死了。你要教他成功之前,也麻煩你先拿饅頭給他吃,他吃飽才能夠聽你講課。佛法也是一樣,你說:「來,我現在教你如何證悟[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他已經快昏倒了,你還想講這個給他聽。

             第四,不希望施。即布施,不期望別人的回報。你可能會有期待別人回報的心態,當有一天你困難的時候,你可能突然會想到:「我過去幫助過一個人,我要去找他。」你就去跟他說:「我過去曾幫助過你,我現在遇到困難,你總應該幫幫我吧!」大部分人可能會幫你,因為人情世故。萬一他不幫你,你可能很恨他,會說:「這個小子忘恩負義,恩將仇報。」我們不要以為我們都那麼高尚。有的時候,是你有困難,你又死愛面子,不跟他開口,但你又很氣:「他為什麼不幫我?」不是每個人有困難都會向別人低頭。

             第五,慈憫施。慈即慈悲,憫就是一種同情心。也就是說,我們對人的布施當將心比心。比如,有一個老太太在路邊,我們看到她就想起自己的父母;有一個孩子在流浪,我們看到他就想起自己的子女。看到別人,馬上生起這樣的心,你就會去幫他。

             第六,不輕慢施。佈施給別人,一定不能夠輕視別人。你可能常常犯這個毛病,只是你沒有意識到。你可能拿一個東西給別人之前,先輕視他一下,再臭罵他一頓,然後才說:「好,我幫你。」你或者沒有察覺你自己的內在,還說:「我罵你還不是為你好!」你沒有看清楚自己的潛意識,你其實是瞧不起人家的。看到乞丐,你心中是慈悲為懷,還是有點瞧不起呢?你試問自己看看。

             第七,恭敬施。如果你要做到不輕慢施,我覺得很簡單,但要做到恭敬施,就很困難。當我們有求於人的時候,我們就好像矮人一等;人家求助於我們,我們則好像高人一等。能夠做到幫助別人,又恭敬別人,這種人實在是太少了,這種人就是菩薩。

             第八,供養施。指的是供養三寶,再加上父母恩,師長恩。你不要說:「媽,我布施給你。」

             第九,無所依施。就是不求福報,不求功德。有很多人供養三寶是有所求,有的甚至還想把自己的名字刻在柱子上。

             第十,清淨施。就是三輪體空:沒有布施的我,沒有布施的對象,也沒有布施的東西。這就是《金剛經》要談的布施,當然是最高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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