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曰：師從此去，早晚可回。師曰：葉落歸根，來時無口。又問曰：正法眼藏，傳付何人？

　　「眾」弟子「曰：師」父「從此去，早晚可回。」弟子請問師父什麼時候能再回來。既然留不住六祖，就讓他回去，希望他能再回來。

　　六祖大「師曰：葉落歸根，」這就是去。六祖回答的話都很平常，怎麼回答都不離開緣起。這個概念，我們很容易理解。除了我們一般所講的，人往生了就要回他的故鄉，六祖大師講得更深。「葉」就是萬法，「根」就是根本，這個根就是心，萬法不離開心，所以要歸於心。故萬法歸一，不離本心。

　　「來時無口。」就是來。六祖大師對他這一輩子做一個交待。弟子希望六祖回來，他就用「來」字作答。「來」有兩個意思：一，回來；二，從我出生以來。「無口」即是無一法可說。六祖跟一個人開示：如果說我有一法給人，那就是騙你。其實，《六祖壇經》也是重複地跟弟子開示。因為弟子請示六祖回答，六祖只是應機回答。他的意思是：「如果你知道我的心意，我早就講完了，你叫我回答做什麼呢？」

　　《金剛經》曰：「若如來有說法，即是謗佛。」一樣的道理，說六祖說法，即是誹謗六祖。諸法只是因緣說，說這些法，是針對不同的人、不同的根器、不同的情況，講出不同的法。緣生必然緣滅，緣起的當下就必然是空寂的，所以你不要抓著法不放。故《金剛經》曰：「法尚應舍，何況非法。」又曰：「說法者，無法可說。」馬祖道一禪師亦言：「求法者，無法可求，謂之求法。」比如，我罵你，你就會生氣；我安慰你，你氣就消了。這些現象，它們又在哪裡呢？

　　會看書的人，才真的有眼睛；不會看書的人，眼睛瞎了；會聽法的人，才是有耳朵；不會聽或聽錯，就耳聾了。你現在聽我在說，我東講西講，我真正要表達的是什麼，你要去領悟其中的內涵。這些發生的現象，當下生起，隨處滅盡，如鏡中花、水中月。體悟，是以心傳心，兩個懂的人彼此就知道，其他人都只是看熱鬧而已。

　　弟子「又問曰：正法眼藏，」應該念作「正法眼、藏」。正法眼即佛之知見。以清淨心徹見諸法實相，故藏含一切萬德莊嚴。一個開悟見性的人才知道「何期自性本自具足」。正法要「傳付何人？」這是弟子第二次這麼問。之前六祖大師已經回答過了：達摩祖師交待，這個衣到他這兒就不傳了。至於「法」，就是：汝等，「你們這些弟子善根純厚，已經堪任了。」雖然六祖已經講過了，但是法海還要再問一遍，說：「這個真正清淨的法是要傳給誰呢？」

聞後思惟：你是否會抓著別人說過的話不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