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入即離兩邊。自性動用，共人言語，

　　「出入即離兩邊。」此即中道義。一切概念皆是相對的。中道不是一物，亦非中間，真正的內涵就是不要執著。最怕的是，你未學佛時執著從前所學的，學了佛卻執著現在所學的。不執著就能悟道，但不執著並非不做事，而是什麼都要做，且以一顆清淨心、平常心好好地做。

　　兩邊講的就是一切現象，即有為法，即所有名相。菩薩是一邊，菩薩修六度萬行是一邊，菩薩為能修，六度乃所修，皆是一邊；眾生是一邊，佛是一邊，亦是兩邊。你執著自己是眾生不對，有一天，你成佛了，你執著你是佛，你就一定還是眾生。大徹大悟之前，你就一定落兩邊。完全不執著，則不是靠哪一邊，而是隨緣，該如何展現就去展現。

　　凡夫落在有邊，羅漢落在空邊，菩薩執著眾生，佛則忘了自己是誰，他只是方便度眾。你所讀的經典皆為方便，沒有一本是究竟，因為皆是方便說法。莊子曰：「至言去言。」即，最高的語言就是不要講話。那究竟要不要講？還是要！莊子又曰：「至為無為。」故，聖人行不言之教，行無為之為。六祖之言，如果你真能理解，一切經書你都通達無礙，你也能時時刻刻與中道相應，故為中道行。

　　「自性動用，共人言語，」有人問我修什麼法門，我說：「我專門修講話。」任何法門都不離開講話。動用，最直接的，就是透過講話。有一次，我跟一個同學講：「你講話還要再學習。」他回答道：「開悟和講話沒有關係。」有一個同學寫字寫得很醜，我告誡他：「你的字要用心地寫。」他卻回答我：「字的美醜與開悟沒有關係。」其實，他們都在找藉口，因為他們講話或寫字沒辦法突破。我不是聽他講話對不對，而是聽到他在找藉口，他不願意突破。有的人很討厭講話，有的人很討厭寫字。比如，你很討厭打坐，我問你：「你怎麼不打坐？」你回答：「道在心悟，豈在坐也。」你講的話是正確的，但是我不是聽到講話的內容，而是看到你的心。

　　你時時刻刻為自己找藉口，還以為你是正見。你講的話百分之百是對，但你的內在是錯的。你不要覺得聽話很簡單，有時候你聽不出別人在講什麼。你要老實看自己的心，你內在有很多時間是排斥不想學的。比如，有一天，有一個同學跟另一個同學說：「你要好好讀書。」另一個同學說：「師父說學佛不用這樣。」他的心態就是偷懶。有的人講話雖然是一樣，內心世界卻完全不一樣。你能察覺到弦外之音嗎？不要用口才說服別人，好像自己沒有事，內行人一聽就知道你在逃避。

　　眾生皆有佛性，不管是迷是悟，佛性都沒有消失。「動用」即隨緣用。為什麼六祖特別強調講話之重要性呢？修行，離開了眾生，沒有行可以修；離開一切磨難，你也不會成就。和別人在一起，就是要講話。所以，我才專門修講話。光是講話就很深，因為講話代表人們的內心，要真的聽懂別人也很困難。你要有智慧，要真懂「因果」二字，不要把它當成初級班。因即因緣，果即是結果。世間的人都要好果，那是妄想。他想當一個有錢的人，沒有善惡的問題，你不可以說這樣不對。有錢，就是他的希望，他希望他有錢。他想當一個有名的人，也沒有善惡。

　　人們要好果，比如，一般人想成功，修行人想成道或開悟，還有人說：「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平安。」或：「我只要平凡。」所謂「只要」，即他心目中理想的結果，就是好果。想要好果皆是妄想，學佛之人不應該和凡夫一樣癡人說夢話。修行不要談結果，要只問耕耘，不問收穫。你也無須講你想往生極樂世界，只要好好耕耘，你根本無須擔心死後會怎麼樣。

聞後思惟：你能察覺到自己最深沉的內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