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傳燈錄》的公案和對話，讓你歎為觀止。開悟的人，應對進退與常人不太一樣。所以，悟道的禪師會直接來喚醒你，提醒你那是什麼，而非叫你解釋。初學者可以解釋，但是如果你要悟道，你不可以停留在這種狀態，否則你是很難突破的。剛開始，你會不知所措，那沒有關係，你會好像又聾又啞又瞎，那種狀態就像童蒙，一個孩子還未被啟蒙。如果你沒有那種狀態，你太聰明了就沒辦法，那叫做識心作祟，你沒辦法離開心意識，你悟不了道。用方法，比如默照禪、話頭禪，是禪師方便的手法，而曹溪不用這些方法。

　　接下來，我要講的就是害你們的話：你有心嗎？你說：「師父，如何認識真心？」真心到底是什麼？真心就是妄心；妄心是什麼？就是真心。你現在講話的那個心就對了。但是，如果你進入教下，就開始研究真心與妄心，如何去妄心悟真心。你就繞一大圈，好像把所有的經論都讀完，講得很圓滿之後，才開始要去認識心。

　　你的心就是你的心，你要去認識它，先莫管真妄，真妄是方便說。你為什麼會有貪欲？你為什麼會有慎恨？你為什麼會有我慢？這些概念，理論上叫做妄心，但是它還是心，沒有第二顆心。它是迷失的心，但是它本身就是心。

　　你去認識你是如何迷失的。看下去之後，你一定會看到一個人：「原來我心裡面躲一個瘋子！」你一定會先看到瘋子，都是他在那邊胡思亂想，好像這個世間的定律、規律、法則都是他自己定的，他好像是主宰，他好像是神，其實他是暴君。

　　看到瘋子之後，僅僅是開始而已。繼續看下去，你會看到裡面藏一個惡人。你會看到你內在種種的不堪，種種的虛偽，你會看到你在逃避、包裝、掩飾，你會看到你想盡辦法在貶低別人、打壓別人，然後你會看到你想盡辦法要突顯自己。看到惡人的時候，你不要灰心，你要再繼續看下去。

　　惡人看下去之後，你會看到另外一個人：一個罪人。所謂「往昔所造諸惡業，皆由一切貪嗔癡」。惡人與罪人不太一樣，惡人是看到自己的齷齪，罪人就是承認自己的錯。

　　再看下去之後，你才會看到你自己是一個軟弱的人。前面那些動作，都是為了掩飾你的軟弱與無能所包裝出來的產物。看到這裡的時候，你會有更大的感傷，你會有更深的感慨。最後，再看下去，你才會漸漸看到人的根本，我簡稱之為原人，即原來的人。再看下去之後，你就會看到不是人。這個時候，我執才會破。不是人之後，清淨現前。

　　以上我所談的，都是害你們的話。我只是描述你對本來你不認識的人，一直觀察下去，你會對你越來越清楚，越來越認識。我只教你認識而已。你時時刻刻都可以認識，你不用選擇任何的時空背景。所以，不影響你的生活、工作。這樣的體悟是很自然的體悟，你當下就受用。

聞後思惟：你願意直接面對自己的內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