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非修也
馬祖曰：｢道不用修，但莫汙染。何為汙染？但有生死心，造作趨向，皆是汙染。若欲直會其道，平常心是道。何謂平常心？無造作、無是非、無取捨、無斷常、無凡無聖。經云：『非凡夫行、非聖賢行，是菩薩行。』只如今行住坐臥、應機接物，盡是道。｣
我們常講修道、修行，那這裡為什麼講「道」不屬於修呢？如果有一個東西，它本來就是這個樣子，那它當然不屬於修。但如果它本來不是這個樣子，是透過修剪才這個樣子，那它就不能叫做本來是這個樣子。我形容一下它的概念層次，第一、本來它就是乾淨的水；第二、它是乾淨的水，但被污染了，你想盡辦法把它恢復乾淨；第三、它是被污染的水，再怎麼努力也沒辦法恢復它本來的乾淨。你是哪一種概念呢？你這三種概念都有，為什麼？就像一個孩子，他天生就是快樂純真的，這個快樂跟純真他不用學習，他本來就是這個樣子。但是現在相信這個道理的人並不多，因為大部分的人都已經被污染了。你們現在長大了，被污染得很嚴重，跟你講你本來很純真你不會相信，甚至有人自暴自棄說：「不可能啦！我這輩子已經報廢了，沒有用了。」你現在是哪一種人？你是第一種人，你現前本來就是佛；還是你是第二種人，你認為你現在是凡夫，你要透過修行才能成佛；或是你是第三種人，你認為你不是聖人，根器不好，慾望這麼重，嗔心也這麼大，愚癡又這麼深，你怎麼學都不可能覺悟，所以就乾脆放棄不想學了。
雖然這裡講「道非修也」，但是如果你認為「道」一定要透過修行，這樣也不可以說錯，就像有人他的資質是上根器，他的思想是圓頓的思想，有的人是中下根器，他的思想認為要悟後起修，或是邊修邊悟。你是那一種根器決定於你的知見，根器是知見的問題。《六祖壇經》裡面說：「同見同行」，你有這樣的知見，你學這個法門你能相應，如果你不是這樣的知見，那你就學漸修的方式。重點在於第一、你要修就好；第二、不論你怎麼修，真正的關鍵是你要領悟，而且你對你能覺悟這件事要有信心，如果沒有信心，你學佛沒辦法開悟。
馬祖曰：｢道不用修，但莫汙染。｣ 知見不同，你所學的東西就是不同。白紙，不用修成白紙；泉水，不用修成泉水；佛，不用修行成佛。什麼叫做「道不用修，但莫污染」？做好事不用學習，孝順父母不用學習，恭敬禮讓所有一切人不用學習，善待一切萬物也不用學習。那為什麼現在變成這些東西都要學習？因為被自己的貪、嗔、癡，五蘊執著污染了。我們用一個比較簡單容易懂的角度來談，我們說這個世界是個大染缸，然而是誰污染了這個世界？最後，又是誰被世界所污染呢？當然就是我們自己。這叫共業，叫做集體意識，叫做社會的價值觀。現在我們已經被社會集體的價值觀污染了。譬如我們的教育，我們現在的教育改革我沒有看到內容，看到的都是方法。教育改革重點不是在方法，是在內容，意思是說我們今天來受教育學習，我們真正的目的在哪裡？我過去常這麼講，讀書是為了明理，學習是為了改變，但是你讀這麼多書，它真正的價值擺在哪裡？其實就是自利利他而已。如果沒有從這個核心價值下手，那無論怎麼改革，它總是偏向於功利主義、金錢主義，我們現在的學子，已經被我們的功利金錢主義教育污染。
那一樣的道理，我們今天大家來學佛，學佛的風氣當中也有各種污染，比如假設你現在學佛你不念佛，那就是錯；或是你學佛你沒有一些宗教儀式；或者你沒有放生，你不這樣你就不是佛法。雖然你在學佛，但是你學佛的概念如果你沒有很清楚，那你一定會被人家污染。譬如，我們禪心學苑屬於哪一宗？哪一派？你們回答看看？「傳承自承曹洞。」你們怎麼說都不對，我雖然是傳承曹洞，但是禪心學苑不屬曹洞。我教的只有一個概念，就是你越來越了解你自己，你對一切不執著，佛法的重點，只是在破你的執著而已。你不了解這點，你對佛法的誤會會越來越深，你不是拚命地研究經論，就是拚命地修行做佛事，不然你就是拚命地做社會福利。你現在做什麼都沒有問題，問題是你知道佛法真正的核心嗎？人家一天到晚在放生的人跟你講說，你來禪心學苑都沒有放生，你們這樣沒有慈悲。你聽人家這樣講你就動搖了，你就被污染了。不是放生不對，而是你信心動搖代表你知見不正確。
如果有人改天又這麼跟你講，「哦，你們這些人太理性了，學佛本身不能單憑理性，要有宗教情操，所以你們都不做早晚課是不對的。」因為你知見不正確，你聽人家這樣講又開始動搖了。接著又有人跟你講：「佛法大慈大悲，大慈大悲的重點就是要幫助眾生，你不參加義工，也不參加志工，你都不參加一些的團體，這樣是不對的。」你想一想，又開始覺得自己這樣是不對的。你現在在學「傳心法要」，人家跟你講：「你又不是上根器的人，老實面對自己吧，這種法門不是你學的。」你聽一聽，好像也很有道理，趕快再學一些適合自己的。我再講下去會講不完。
其實人最大的污染是觀念，最可怕的病毒就是散播這些觀念。幫助別人很好，學佛要有宗教情操也對，這些觀念本身不是錯，錯是錯在你對佛法到底在講什麼你不知道。你要知道你現在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情，現在是什麼樣的因緣，你站在什麼樣的立場來看這件事。比如今天大家匆匆來講堂上課，今天的夕陽很漂亮，有注意到的同學舉手？如果在講堂看夕陽要站在哪裡看？站在那邊可以，站在後面也可以，就是不能夠站在這邊。看夕陽沒有什麼不對，問題是你站在哪裡看夕陽？我們常常被很多的概念騙，騙什麼？賞月、賞花沒有什麼錯，問題是，該賞月的時候要賞月，該賞花的時候要賞花，而不是當別人跟你講，你都沒有去賞月，你都沒有去賞花，那就代表你的生活品質很差。別人在講什麼在做什麼我都知道，但是我不被影響。聽得懂我的意思嗎？我現在在講「但莫污染」，你不要被污染了。
有時候沒學佛的人沒辦法污染你，反而學佛的人才有辦法污染你，為什麼？因為他知道你的要害，他東講西講，你的心就開始亂了。有一句話這麼講：「寧動千江水，莫擾道人心。」所謂「莫擾道人心」的意思，不是只在講一個人要修行，另外一個人因為感情的因素不想讓他修，不是這麼膚淺。觀念不一樣，宗派不一樣，我們有時候也在干擾別人，有時候我們為別人好，其實是亂了別人的修行。所以道場不要亂跑，因為道場亂跑，其實有時候就會互相干擾(污染)，因為明理的人真是很少。所以你要注意，第一，不要被污染。第二，不要去污染別人。你污染別人，污染到最後他反而不知所措。這個例子我看過，我覺得很心痛，為什麼很心痛？當一個人在追求真理，追求到最後他亂掉了，有的人著魔，有的人發瘋，有的人乾脆放棄了，到最後他不知道怎麼修？甚至連他原本很信仰的東西，他都產生了存疑。如果是他個人自己去摸索，他還不會落入這麼嚴重的錯亂，就是有一些自稱好心的，或是志同道合的人互相影響，到最後他亂掉了。如果他自己去摸索，其實他反而會比較理性，但是如果太多人跟他說，他會亂了方寸。所以，要切記，你們在跟別人談佛法的時候要慎重，你要注意你有沒有擾亂了別人。
｢何為汙染？但有生死心，造作趨向，皆是汙染。｣ 生死心就是分別心，造作是攀緣心，趨向是有求心。馬祖禪師這段開示講得很簡明扼要，但其實講得很深。禪師常這麼講，一個人若是一心一意想專心修行，其實他就是在造生死業。馬祖禪師講得這個概念，一般人很不容易懂，一般人懂的概念是要好好用功，好好修行。舉個例子，你是凡夫還是聖人？「凡夫」。如果你認為你是凡夫，你會不會有苦？「會」。但如果你妄稱你是聖人，你又是自欺欺人。所以我重新問你一句話，你是凡夫還是聖人？「都不是」。那是什麼東西？「不是什麼東西」。那不是什麼東西說出一物我聽聽看？「沒辦法說」。凡夫是陷阱，聖人是包袱，你腦袋不要停留在凡夫跟聖人，你停留在凡夫是陷阱，你想追求聖人的境界你也苦。「本來無一物，何處若塵埃？」
原則上你的腦袋永遠是處在分別的狀態，分別你就沒辦法離開生死，分別你就沒完沒了，為什麼沒完沒了？生必死，死又生，然後生死、死生、生死、、，沒完沒了。生死心為什麼又叫做分別心呢？「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屠刀下非生即死，屠刀就是分別心，因為「生、死」是對待的。世間所有一切的只要是對待的概念，一定是彼此的概念，所以生死心就是分別心。死不需要求生，生也不需要去求個好死，就像說生病了想要健康，健康了又不想要生病，那不可能。不論任何概念，只要是掉入相對的概念，它一定是這個模式，這個模式就是輪迴的模式。生死對待這兩者一直交替，你如何去解決這個問題？「不要有分別心！」具體地說，就是去接受生病就生病，死亡就死亡，去接受現有的一切。其實分別對待的概念是很難突破的，因為所有的凡夫都是又愛又怕，都是愛富怕貧，都想要健康，不想要生病，都想要福不要禍，都一廂情願地想要取這邊，捨那邊。但是，我坦白跟你講，你想要取你也取不到。你想要捨呢？你也捨不掉。
什麼叫做世間法？譬如我這麼說，我們全班每個月收入自認最少的舉手？你現在一個月收入多少？「台幣大概兩萬。」哦，兩萬啊！那我現在開一門課，讓你一個月能夠賺二十萬好不好？「好」有沒有？這個就是貧嘛！然後我現在開一門課，讓他月收入增加十倍，讓他一個月賺二十萬，所以我在教他什麼？如何富？再來，很多同學都是身體虛弱，因為身體不好所以我教你王氏氣功，教你達觀易筋經。世間法就是這樣教，就是教你捨那邊，取這邊。就是教你從那邊跑來這邊。問題是，富貴能常在嗎？健康能常在嗎？福氣會一直在你這邊嗎？你所有的順境都不會離開嗎？所以，世間法的教導可以讓你曇花一現，但沒辦法真正解決你的問題，它不能夠讓你的內心真正得到平靜。要解決這個問題，你先要把這兩邊都看清楚，你先要知道這樣的道理。那你說，我要知道什麼道理呢？無常。這兩邊都是無常，但是你有所求的心卻是常在的，你時時刻刻都是有所求，明明就是無常，你還要去求它，這就是我們內在的矛盾。
佛法要簡單講，兩三句就講完，要講複雜呢？三大阿僧祗劫都講不完。你雖然已經了解無常的道理，但對你的生命慣性而言，只是了解無常沒辦法打動你的心，也沒辦法破除你的執著妄想，更沒辦法破除你的貪愛及嗔恨。所以什麼會更有力量？我作個簡單的形容，假設你有事要拜託我，你只要知道求我沒有用，求不到你就會死心啦！你馬上就覺醒啊！現在的重點是擺在要讓你不起分別心，你是先起了分別心，然後透過攀緣心去求取你想要的東西，這三個心表面上不一樣，其實它有連貫性。簡單這麼說，你叫一個人無求不可能，你要叫一個人真正「死心」才能徹底。但是修行人的死心跟一般人的死心不一樣，修行人的死心是死虛妄心，但是一般人的死心會生起一個更大的妄心。舉個例子，你求他，他不幫你，你就說，我死心了，我求別人。甚至有一種人他這樣說：「與其我求你啦！不如我求我自己。」如果不講那麼究竟，是可以這樣講，但從最究竟的角度來講，這句話也不對。求你自己有用嗎？也是沒有用嘛！求別人跟求自己，這個心還是在啊！所以一般人他死的不是妄心，他是對人性失望，接著他產生一個更大的妄想而已。
「請問師父，如果我生病去看醫生，那內在是什麼心？」隨緣。你吃藥的心是什麼心？「想恢復健康」哦！那這樣就是有所求的心，因為有「我」，這是有所求的心。「師父，如果你生病的時候會怎麼樣？」去看醫生。「那請問師父，你看醫生的目的？」有了這個色身就應該照顧它嘛！只是這個樣子而已，既不求健康，也不求長壽，但是也不需要故意夭壽。所以，你不可以以現象界來看事情，比如你看醫生跟我看醫生都一樣，生病本來就應該看醫生，但你看醫生跟我哪裡不一樣？內心不一樣。學佛越學越笨的人很多，越學越瘋的人也很多，不是學了更頑固，不然就是更容不下別人了。他一回到家裡，看到大兒子就說你起貪，看到二兒子就說你起嗔，看到三兒子就說你起痴，看到太太整天打扮的漂漂亮亮心裡就不滿。你這樣學佛就完蛋了，這叫學佛嗎？
剛才我們還是停留在討論「知」，還沒有進入「行」的階段。我現在重點都一直擺在「道在心悟」只是叫你悟而已，你不悟就叫你去做你做得到嗎？平常心這三個字沒有學佛的人都在說，但是講平常心的人哪個平常心？為什麼沒辦法做到？不是他做不到，而是因為他沒有悟到平常心，悟到平常心你才能行平常心。所以我不是教你修平常心，我是教你悟平常心。那怎麼悟平常心你看到答案了嗎？這世界上所有一切的一切，沒有一件事情是可得的，包括悟道這件事情也是一樣，沒有一件事情是可以得到的。你唯有百分之百透徹這個道理，後面的你自然就會做，孝順是自然的，天真是自然的，對別人好也是自然的，成佛做祖也是自然的。那為什麼他可以這樣做？因為他明白不可得這個道理，他自然這樣做。一個嫉妒的人，你怎麼叫他不嫉妒？一個傲慢的人，你如何叫他不傲慢？一個自卑的人，你如何叫他不自卑？他不明白道理的話，你跟他講什麼都是沒用的。既然不明白道理，那你教他去做有用嗎？也沒有用。憑什麼你會改變？憑你悟道嘛！你不悟，後面的東西還談得下去嗎？
關鍵在你要悟道。只要你有生死分別的心，那就是污染的，只要你有造作、趨向的心，那也是污染的。也就是說，假設你不明白不可得這樣的道理，你一定會向六塵五欲境界不斷的追求，然後讓你自己清凈的本性一直迷失。現在叫你不分別、不攀緣、不追求，那是因為一個根本答案：「一切法不可得」這叫「諸法空相」。假設你不明白這個總原則，你會不斷地污染你自己，然後你會再污染別人，你也會污染這個地球，就是這個樣子。
「請問師父，有求心與發願心有什麼區別？」簡單這麼說，所做的是為自己著想，那便是惡；所做的是為別人著想，那便是善。有求的心跟發願的心，關鍵區別就在這裡，一樣是在用那顆心，內涵跟品質不同。有求的心不論在物質，在精神，在心靈的層面，時時刻刻，潛意識不是為了保護自己，就是為了鞏固自己，不然就是為了突顯自己，有求心的內涵都是為了自己；發願心是「不為自己求安樂，但願眾生得離苦。」
｢若欲直會其道，平常心是道。｣ 這句話是馬祖道一禪師最重要的核心教授，修行是這個樣子的。後來有很多禪師也延續了這句話，譬如趙州禪師也常常用這句話做開示。
｢ 何謂平常心？無造作、無是非、無取捨、無斷常、無凡無聖。｣ 那什麼叫做平常心呢？只要是有取有捨，內心世界一定有愛有嗔，沒有愛嗔就不會有取捨。六祖大師怎麼說？「憎愛不關心，長伸兩腳臥。」無憎無愛，無取無捨；有憎有愛，有取有捨。你心中有愛，所以你才要取；你心中有憎，所以你才要捨。愛憎產生了取捨，取捨產生了得失，得失就失去了平常心，平常心就是清凈心，你失去了清凈心。你要好好看你的內心世界，你的內心世界是這樣發展，這個就是你的內心世界。
那我們應該怎樣修行？「不取不捨」六祖教我們應該以不取不捨的心來面對一切。我們常常患得患失，我們常常失去平靜，但以實相的角度，你到底得到什麼？你又失去什麼？實相有得失這兩個字嗎？實相無一法可得啊！我過去常勸人說，失戀不要哭，你失去什麼？熱戀也不要高興，你得到什麼？也就是說，你可以看得很究竟嗎？你可以看得很徹底，很長遠嗎？你沒有得到什麼？也沒有失去什麼？一樣的道理，你在家裡面從早到晚修行，你以為你得到了什麼？你難得清閒在河邊散步，你覺得你失去了什麼？難道一定要坐在佛堂裡面唸經拜佛才叫用功嗎？「平常心是道」修行不是這個樣子的。那怎麼修？
經云：『非凡夫行、非聖賢行，是菩薩行。』這句話是《維摩詰經》裡面講的。我們學佛絕大部分的人都會掉入一邊，聽到圓頓之法就以為不用修，不然就是想：「哦！我應該拚命努力修行。」不是拚命修，或是以為不用修。這是把平常心的意思搞錯了，把不取不捨的意思搞錯了。「非凡夫行」的意思不是不修，「非聖賢行」的意思也不是說真的有個東西可以修，不是真的有一個聖賢的東西可得。你在「非凡夫行」旁邊寫三個字「不落空」，在「非聖賢行」旁邊寫三個字「不著有」，不落空有是菩薩行，菩薩行是中道行。
「無修而修，修而無修；行而不行，無行即行。」這是中道行的話。整句話的意思不是不修，而是離相而修，套一句《金剛經》裡頭的話：「離一切相，即名諸佛。」我把它的法義講給你聽，我送你四句話：「平常心待人，平常心處事，平常心面對，平常心修行」。
一、平常心待人
你可以平常心待人嗎？什麼叫做平常心待人？人分五種人：第一種：親疏；第二種：貴賤；第三種：善惡；第四種：恩仇；第五種：好惡。你現在看到的人大概就是分這五類，也就是說，你面對的人大概就是這五類。
第一親疏。對自己比較親的人，我們總是比較好，對陌生人或是不親近的，我們總是比較疏遠。這裡面的平常心是說，你可以平等對待嗎？也就是說人不要有什麼親跟疏的分別。
第二：貴賤。貴賤是我們社會當中最大的陷阱。對一些比較尊貴的人，我們一般比較客氣奉迎；對一些比較沒有影響力的人，我們一般就很敷衍他。人不要分貴賤，你不要說這個有影響力的人，我對他比較好，這個人比較卑賤，我對他比較不好。大法師都是小和尚出身的，你不要這樣差別對待，你應該廣結善緣。
第三：善惡。我們對人的看法真是很膚淺，我們把人分成這個人是好人，那個人是壞人，然後我們對好人比較好一點，對壞人我們就嫉惡如仇。惡人為什麼會更惡？那是因為好人不給惡人一條生路，所以惡人狗急跳牆，變的更惡。
第四：恩仇。對我有恩的人，跟對我有仇的人，這兩種人你要對他平常心一般就比較難。我們同學應該還好，我們同學對你有仇的人應該比較少，但是對你有恩的人應該有。
第五：好惡。這個指的是成見，我們喜歡我們喜歡的人，我們討厭我們不喜歡的人，這叫做成見，成見重破平常心。
二、平常心處事
接著我們看平常心處事。處事也分成五種，第一：公私；第二：大小；第三：輕重；第四：緩急；第五：凡聖。以上這些都是妄想你知道嗎？是因為你們要生活，所以分析給你們聽，不然根本不需要這樣分。
第一：公私。事情分公事私事。在公司應該平常心地工作，在家裡也應該平常心地做家事。
第二：大小。什麼是大事？什麼是小事？生死是大事，一般的意見溝通是小事，但是大事小事也應該平常心對待啊！以平常心面對生死，以平常心溝通協調。
第三：輕重。哪一件事情比較重要？哪一件事情不是那麼重要？
第四：緩急。哪一件事情是很急迫的？哪一件事情是可以稍緩的？
「輕重緩急」這四個字是作好事情很重要的口訣。以智慧的角度，最重要的事要先處理，最不要緊的事可以稍後處理，甚至不處理。但是你處理這四類事情你還是要平常心，你不可以說比較重要事你就比較用心，不重要的事你就比較忽略。
第五：聖凡。我特別要講這個概念。什麼叫做聖事？什麼叫做凡事？你不要掉入陷阱，有的道場有這樣的口號，叫做「重聖輕凡」。重聖就是以佛堂的事為重，以道場的事為重，以佛事辦道為重；那什麼叫凡？相對的，就是家事了。這樣的修行常常會掉入分別心，為什麼？哪裡不是道場？你家就不是道場嗎？道場的信徒是眾生，你家裡的人就不是眾生？你不可以說在道場可以度很多的人，在家裡面只度幾個人，你怎麼在比人數呢？
所以，平常心處事，家事、國事、天下事，都是平常心，不要去分什麼事。
三、平常心面對。
面對什麼？面對一切境界。境界分五種，第一種：康跟病；第二個：苦跟樂；第三個：順跟逆；第四個：禍跟福；第五個：生跟死。有沒有同學知道我為什麼這樣排列？為什麼把健康跟生病排在第一個？健康跟生病是「身」，苦跟樂是「心」，順跟逆是「境」，「身、心、境」，我是按照身，心，境排列。你看到這個身體，最重要就是健康跟生病這個概念；第二，你的心想要長時間處在愉悅快樂的狀態，你害怕痛苦跟煩惱；第三，你希望你都遇到順境，你不希望遭逢逆境；第四：福跟禍。老子說「福禍相倚」，福不是福，禍也不是禍，不要一天到晚在福禍裡分別打轉。最後，第五個，生跟死。生跟死本來就是一體兩面，如果你貪愛這個生，那個死就會造成你的威脅，如果你能以平常心面對生死，生死它動你不得。
四、平常心修行
最後一個，平常心修行。修行我把它歸類五個，第一：頓漸；第二：大小，大乘跟小乘；第三：性相，性宗跟相宗；第四：顯密；第五：禪淨。修行若不平常心，一定著魔。修行沒有哪一個快，也沒有哪一個慢，雖然講頓漸，不是法的問題，是你個人的問題！第二，不要自詡自己是大乘，然後輕視小乘，也不要因為學了小乘，誹謗大乘，請你平常心面對。第三，佛法裡面分性宗跟相宗，就是空跟有，性宗就是空宗，相宗就是有宗，空跟有平等，這兩個不能分開。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緣起本來性空，性空不離緣起，性相本來是在一起的。第四，顯教跟密教。有人說修密一定要先修十年的顯教，感覺好像密教比較高深，修行比較快，能夠即身成佛，你不要這樣想，我們雖然是顯教的，也不要去排斥密教，平常心看待。第五，宗派。宗派的法，以禪淨來歸類。真正懂禪的人，他知道淨就是禪；真正懂凈的人，他也一定心會於禪。所以參禪的好好參禪，念佛的好好念佛，不要在這邊比，那邊比，平常心參禪，平常心念佛。有人講，學凈土的最偉大，但我也看過念佛的人著魔，不是只有參禪的人會著魔，「凡所有相，都是虛妄」只要你有什麼感覺，你看到佛也好，你看到光也好，你聞到香也好，都是魔啦！
｢只如今行住坐臥、應機接物，盡是道。｣ 簡單這麼講，生活就是道啦！好好在生活當中悟道。